“比预想的早了半天,”她说,“看来是个急性子。”
白东君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街坊邻居们也都听见了那号角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惶恐。
“东君啊,”陈大娘从隔壁探出头来,声音发颤,“这是……这是要打仗了?”
白东君挤出一个笑容:“大娘别怕,许是过路的军队,不会怎么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号角声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更急,像是催命符一样,一声接一声地往人心里扎。
城门口的方向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而是成百上千匹。那声音像滚雷一样,从城外涌进来,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白东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灶房,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他两年前从洛阳带出来的唯一一件防身之物,刀鞘上已经生了绿锈,刀刃也有些钝了,但握在手里,好歹是个安慰。
他把匕首别在腰间,用外衫盖住,然后走到大堂,开始一桌一桌地擦桌子。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墨倾歌从后院出来,看见他在擦桌子,没有说话,走过去拿起另一块布巾,也开始擦。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本就干净得发亮的桌子又擦了一遍。
“你怕吗?”白东君忽然问。
墨倾歌手里的布巾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下去。
“不怕。”
“真的?”
墨倾歌沉默了片刻,将布巾叠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
“我怕的不是死,”她说,声音很轻,“我怕的是连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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