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走,走过桥,走进那片树林。
树林很密,光线一下子暗下来。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四周。什么也没有。没有那女人,没有脚印,没有任何人经过的痕迹。
他穿过树林,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有一个村子。
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和之前见过的那些村子没什么两样。
但苏暮雨站在树林边缘,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了那女人。
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那人的背影,他见过。
周砚。
苏暮雨的手按上胸口。
那块碎片又开始烫了。
周砚怎么会在这儿?
苏暮雨按着胸口那块发烫的碎片,站在树林边缘没有动。隔着这片开阔地,他看见那女人和周砚说了几句话,然后周砚转过身,朝村子里面走去。那女人站在原地,面朝他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她看见他了。
隔着这么远,苏暮雨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熟悉了——在荒城里,在那片灰白色的雾气里,在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最后看他那一眼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
他没有动。
那女人也没有动。
风从村子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烧柴的味道和若有若无的饭香。有孩子的声音从村子里传出来,笑闹着,跑过去,又跑回来。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但那女人站在老槐树下,灰白色的衣裳在风里轻轻飘动,胸口那道光一闪一闪,和他怀里那块碎片颤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苏暮雨把手从胸口放下来,走出树林。
他穿过那片开阔地,踩着晒得发硬的土路,一步一步走向村口。那女人看着他走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走近了,他看清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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