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天那边,很快就要亮了。
他就那么坐着。
等着。
等天亮。
等日出。
等那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开始泛白。
不是那种突然的亮,是很慢很慢的、像墨汁里滴进一滴水那样,一点一点地晕开。
灰色变成灰白,灰白变成淡黄,淡黄变成橘红。
然后,那橘红色的边缘,忽然跳出来一点金。
很小,很亮。
像火。
苏暮雨看着那点金。
看着它慢慢变大,变圆,变成一轮完整的太阳。
光芒洒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棵歪脖子树上,落在睡着的那三个人身上。
暖的。
他伸出手,对着那光。
手心被照得透亮。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手,站起来。
走到土坡边缘,看着远处那个村子。
炊烟又升起来了。
有人在烧早饭。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
那三个人还在睡。
他走到孟长歌身边,轻轻放下那个水囊。
走到守碑人身边,把他滑落的袍子往上拉了拉。
走到闲云散人身边,看着他那张睡得乱七八糟的脸。
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
走下土坡。
走进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黄土。
头也没回。
阳光照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苏暮雨走了很远,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土坡已经很小了,歪脖子树像一根细细的棍子戳在上面。看不见那三个人,也看不见那堆已经熄灭的炭火。
只有阳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被车轮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路两边是荒了很久的地,野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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