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枚戒指。
很小,很轻,像一片羽毛。
他握在手心里,那点温热顺着掌心渗进去,和身体里那最后一点灰白色融在一起。
然后他听到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这一次,更轻,更远。
像告别。
【谢谢。】
灰白色的细流从他手背上彻底散去。
像潮水退尽。
像灯灭。
苏暮雨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了。
干干净净。
只有他自己。
他攥紧那枚戒指,揣进怀里。
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经过闲云散人身边时,老道忍不住问:“他……走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走了。”
“那他——”
“他说,让我替他看一眼。”
“看什么?”
苏暮雨没有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条刻满名字的甬道,走进那些密密麻麻的没说完的话里。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些字。
看着那个名字——
“阿难”。
看着那句话——
“记得吃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三百七十二具空槽,三百七十二个等过的人。
哪一个是他?
哪一句是他写的?
不知道。
永远不会知道了。
苏暮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字。
划过“阿难”。
划过“记得吃饭”。
划过那些他永远不知道是谁的人,留下的永远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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