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她选中的人。”
“他左臂里住着的东西,不是恶念,不是外魔。”
“是另一个人。”
“也在等。”
话音落下。
灰白长袍彻底没入黑暗。
脚步声远去。
冰晶广场重归寂静。
只有那根龟裂的冰柱,内部纹路依旧缓慢流转。
只有寒潭雾气依旧升腾。
只有那滴水痕,不知何时,从无名掌心滑落,留在了冰面上。
很小的一汪。
像没舍得带走的念想。
苏暮雨的眼睑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左臂那片静止了许久的阴影——
缓缓向肩头蔓延了一寸。
不快。
不凶。
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像终于等到了。
孟长歌看见了。
那一寸蔓延极慢,慢到像是试探,又像是犹豫。阴影从肘窝爬上臂弯,在皮肤下涌动成某种模糊的轮廓——
不似方才的狂躁,不似先前的贪婪。
只是……靠近。
像溺水之人终于摸到一根浮木,像迷途者望见远处灯火。
苏暮雨的眉心动了。
不是拧紧,是极轻极轻的蹙起。银灰色的眼睑下方,眼球滚动得愈发频繁,仿佛那溺水之人已经触到水面,正要破出。
“苏小友。”孟长歌压低声音。
没有应答。
但那左臂的阴影,在蔓延至肩头时,停住了。
停得突兀,像被什么喝止。
又像自己在等。
等什么?
闲云散人盯着那阴影轮廓,喉结滚动数遭,终于挤出气声:“方才那位前辈说……他左臂里住着另一个人。”
守碑人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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