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雾气依旧缓慢偏转,指向这片藏身的冰壁残垣,却也没有更进一步。
那灰白长袍的身影终于垂下手臂。
他没有收回手,只是让它静静垂在身侧,然后微微侧过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像是在倾听什么。
“你不认得我。”
他说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意外,只是很轻地、像落灰一样地落在冰面上。
“也是。你带着她的余音,却不是她。”
他顿了顿。
“你是她的……后来。”
这话说得奇怪。
守碑人皱起眉,闲云散人一脸茫然。孟长歌按住剑柄的手指却松了一分——他隐约感觉到,这灰白长袍的身影没有敌意。
至少此刻没有。
他的敌意,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只指向一个方向。
那灰白长袍的身影慢慢转过身。
他转向霜斧祭祀。
转向铁髓长老。
转向他们身后那片幽深的、不断传来沉闷轰鸣的地底。
“你们侍奉的祂们,”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缓慢,“正在用我的躯壳,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撕咬。”
霜斧祭祀的独眼骤缩。
铁髓长老的金属液团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不稳定波动。
“那具冰铁交织、半毁半葬的残骸,”灰白长袍的身影平静道,“是我。千年前是我,如今是我,你们的神明争夺了千年的躯壳——”
“是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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