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觉民走过去，拿起一沓，随意地翻了翻。
他把钱丢回箱子里，视线重新落回周参谋脸上。
“只有一万大洋？”
周参谋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从南京武行那拿了一万五千块大洋，这里只有一万大洋。”
李觉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剩下的五千呢？”
周参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一遍，钱呢？”
李觉民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勃朗宁的扳机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了周参谋的心理防线。
“我……我上交了！交给王团长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而嘶哑。
“王团长？”
“是……是！我们南京驻防合成团的王贺王团长！”
周参谋竹筒倒豆子一般，急切地解释着，“这是规矩！
李觉民听完，顿时气笑了。
这民国军队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一万五千块的大洋，自己贪下一万，上交五千，这个周参谋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好汉，您听我解释，我这也是没办法！王团长那个人，贪得很！我要是不给他，他能扒了我的皮！”
周参谋跪在地上，试图爬过来抱住李觉民的腿。
李觉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
“这么说，你没什么用了？”
周参谋闻言一愣。
李觉民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枪口在周参谋的脸上来回移动。
“还有什么遗言吗？”
周参谋浑身剧烈地一颤，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不！别杀我！别杀我！”
他涕泪横流地磕着头，把地板撞得砰砰作响。
“我还有钱！我还有很多钱！在我公馆的卧室里，床底下藏着三十根小黄鱼！都是您的！只要您饶我一命，我全都给您！”
为了活命，他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出来。
“哦？三十根小黄鱼？”
李觉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周参谋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对对对！三十根！一根都不少！我带您去拿！我家的钥匙就在……”
李觉民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糊涂啊！”
周参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杀了你，那些东西，不也都是我的吗？”
话音落下。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周参谋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弹孔，他脸上的惊恐和不解永远地定格了。
身体晃了晃，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觉民把枪随手丢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走到皮箱前，将那一万块大洋全部收走，然后提起箱子，看都没看地上和床上的尸体一眼。
院子里的六个护卫，还不知道主屋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或站或蹲，聚在门口小声聊着天，抱怨着这该死的差事。
李觉民的身影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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