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回传。
第35分钟。
亚特兰大的角球来了。
球开到前点，中卫力压米兰防线的替补球员甩头攻门。
球速极快，贴着近门柱钻进球网。
圣西罗球场的客队区域像被点燃的火药库，蓝黑色的烟雾从看台边缘蔓延到草皮上。
林风坐在替补席上，双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场上。
下半场，皮奥利连换两人，但林风始终没有从替补席上站起来。
第65分钟。
安德烈亚在禁区弧顶拿球被三人围抢，在倒地前把球分给边路插上的队友。
队友传中落点被门将出击没收。
第78分钟。
亚特兰大反击，前锋在禁区内抽射被迈尼昂飞身扑出。
第85分钟。
安德烈亚一脚远射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皮奥利用掉了所有换人名额，林风没有获得一分钟上场时间。
终场哨响，0比1。
米兰两连败。
看台上，上万名的米兰球迷沉默地看着球场。
有人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攥在手里。
林风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积分榜上的领先优势开始被身后的追赶者蚕食。
……
训练结束的哨声在米兰内洛上空消散，球员们陆续走回更衣室。
没有人说话，只有鞋钉刮过水泥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和装备包被扔在长凳上的闷响。
拉斐尔坐在角落的理疗床上，右膝裹着厚厚的冰袋，膝盖上那圈绷带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黄。
他今天又去做了复查，恢复周期比预想的更长。
他在看台上亲眼目睹了球队的两连败，两次都只能攥着拳头坐在塑料椅上。
看着防线被撕开、中场被绞杀、前锋孤立无援。
那种无力感比膝盖的积液更让他难受。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战术板前，盯着上面还留着上一场尤文的阵型图。
伸手把代表自己名字的棋子从后卫线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卢卡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拆绷带的林风，径直走过去，站在林风面前。
他的球衣还没穿，肩膀上还有一块上一场拼抢留下的淤青。
“林风，主教练为什么要雪藏你？”
他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困惑和不满。
“你小腿根本没问题，体能教练私下都说了，你的肌肉状态完全正常。”
他越说越快，语速像两挺对射的机关枪。
“没有你在场上，我一个人顶在最前面，球根本传不到脚下，安德烈亚的传球路线全被掐断了，那些替补前锋的跑位跟你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因为你去总经理那里提引援的事得罪了皮奥利？如果是的话你道个歉不就完了。”
林风站起来，伸手在卢卡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轻，但手掌停了两秒才松开。
“别瞎猜，专心训练，主教练有主教练的考虑。”
卢卡还想说什么，林风已经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柜子。
安德烈亚蹲在角落系鞋带。
他今天训练时一句话都没说，跑动距离是全队最高，传球成功率却比平时低了几个百分点。
他低着头，手指在鞋带孔上来回穿梭。
听见林风那句话时，手指猛地抖了一下，把鞋带系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盯着那个死结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道从后腰位置直塞禁区的直线，又画了一道弧线绕过人墙任意球路线。
两个箭头——一个是直塞，一个是任意。
都从同一个名字延伸出去，而那个名字不在战术板上。
他把笔放在板槽里，转身走向淋浴间。
经过林风身边时，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林风的柜子，像是在敲一扇不会有人来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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