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安排在圣西罗球场的新闻发布厅。
长桌后面只坐了两个人——皮奥利和林风。
皮奥利面前摆着一排水杯,林风面前只有一支录音笔和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台下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意大利的、英吉利的、西班牙的、华夏的,能来的全来了。
有人提前架好了机位,等着拍林风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
然后发一篇“世界杯银球奖加盟米兰,红黑军团迎来救世主”的通稿。
《米兰体育报》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提问:
“林风先生,你在世界杯上的表现所有人有目共睹。现在你来到了AC米兰——一支上赛季只排在意甲第六的球队,没有欧冠资格,已经十多年没有拿过联赛冠军。你认为你能给这支球队带来什么?”
林风靠近话筒。
“冠军。”
发布厅安静了一拍,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坐在角落的几个意大利老记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一个在圣西罗说这种话的人,现在已经被租借到土超了。
“你说的是哪种冠军?”
《罗马体育报》的记者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有冠军。意甲、意大利杯、欧联杯。”林风看了一眼台下那些举着录音笔的手,又补了一句,“包括欧冠。”
记者席上有人低头憋笑,有人已经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AC米兰新9号口出狂言”。
《都灵体育报》的记者站起来,问题还没出口嘴角先翘着:
“林风先生,你知道AC米兰上一次拿意甲冠军是什么时候吗?”
林风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你知道意甲有多少支球队的防守体系,是专门针对你这样类型前锋设计的吗?”
林风还是没有回答。
记者终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改变一支十几年没拿过联赛冠军的球队?”
皮奥利伸手把面前的话筒拉近,正要替林风挡掉这个问题,林风先开口了。
“我理解你们的怀疑。”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你们看着这支球队十几年没拿过联赛冠军,看着它从欧洲之巅滑到欧联杯,看着它换了无数个教练、无数个前锋、无数套战术,还是回不到从前。你们觉得一个从华夏来的球员,凭什么做到那些人都没做到的事,我来告诉你们凭什么。”
他弯下腰,把右脚踝上的袜子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一道淡粉色的旧伤疤。
那道疤从踝骨外侧一直延伸到跟腱,边缘已经平滑了。
但在新闻发布厅的白炽灯下,依然触目惊心。
“凭我被全球禁赛两年,没有一场正式比赛可踢,每天凌晨五点爬起来跑十公里,晚上对着人墙模型踢到脚趾淤血,走路一瘸一拐,第二天绑上绷带继续。”
“凭我从华夏业余联赛一路踢到世界杯四强,每一级联赛都有人嘲笑我,华冠嘲笑我是‘水货’,华甲嘲笑我是‘药罐子’,世界杯嘲笑我是‘运气好’——我都听到了,然后我把球踢进了他们的球门。”
他把袜子拉回去,直起身,看着那个《都灵体育报》的记者。
“AC米兰沉睡了十几年,我用了两年从禁赛的泥潭里爬出来。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世界,但我能改变一场比赛。只要能一场一场地赢,不信的人迟早会信。意甲冠军、欧冠资格——我说了,我来叫醒它们。”
发布厅安静了很久。
那个《都灵体育报》的记者愣在原地,手里的录音笔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
《罗马体育报》的记者低下头在本子上划掉了“口出狂言”,重新写了一行字。
第二天,《米兰体育报》头版标题只有一句话:
“林风:我来叫醒米兰。”
《体坛周报》用了他拉下袜子露出伤疤的照片,配文是:
“他说要赢所有冠军,他有这个资格。”
《罗马体育报》把报道的措辞从“口出狂言”改成了“狂妄,但让人想信”。
文章最后一句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