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林风靠在理疗床上,右腿架在冰桶里。
队医正在给脚踝做固定,绷带一层一层缠上去,缠得很紧。
外面的比赛还在继续。
他听得到看台上的声浪,听得到每一次射门时爆发的惊呼和叹息。
他闭着眼,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中场休息,单伟第一个走进来。
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眶红得像刚哭过。
他站在林风面前,看着那只缠满绷带的右脚,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林风……你的脚,疼不疼?”
林风睁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疼,别担心,上半场你那个球进的漂亮。”
单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知道林风在撒谎。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使劲点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站到旁边。
江川第二个走过来。
他没有哭,蹲下来看着林风那只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队医说你的旧伤复发了。韧带怎么样?”
林风把手里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老毛病,养几天就好。你们下半场要守住,姆巴佩在右路内切的时候习惯先往左看一眼,一定要提前卡位。”
江川点了点头,站起来时用力握了一下林风的肩膀。
杜威是第三个进来的。
他膝盖上多了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
他走到林风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只脚,又看了看林风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
林风握住他的手,两人用力握了一下。
“你拼下来的那个球,我不会让它白铲,”杜威的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很沉,“你好好养着,后面交给我。”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才抬起手用球衣下摆擦了一下眼角。
陈星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靠着门框,盯着林风那只缠满绷带的脚踝,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开口:
“林风,你……你还能赶上下一场比赛吗?”
林风把脚挪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能。你们把法国队赢下来,决赛我就能上。”
陈星咬着嘴唇使劲点头,他没说信还是不信。
但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很多。
颜骏凌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林风手里。
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只脚,轻轻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林风说了一句:“别硬撑。”
林风靠在理疗床上,闭上眼,把水瓶攥在手里。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右腿悬空,对所有人说道:
“上半场我们领先。下半场他们一定会狂攻——姆巴佩会更快,格雷兹曼会更狡猾,楚阿梅尼会更凶。但他们有一个弱点:他们觉得自己是卫冕冠军,他们觉得没有我的华夏队不可能再进球。”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但我们不是靠我一个人走到这里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能独自进球的球员。单伟能在巴西后卫头上把球砸进去,江川能在补时最后一分钟扳平比分,陈星的远射能从二十五米外打死角,杜威能用脸挡出必进球。我不在场上,但你们在。只要有你们在,我们就还是那支无坚不摧的华夏队。”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江川第一个站了起来。
“说得对,下半场跟他们拼了。”
单伟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站起来,攥紧了拳头。
陈星从门口走进来,把自己的护腿板从凳子上拿起来塞进球袜。
杜威把膝盖上歪歪扭扭的创可贴撕掉,重新贴了一张。
颜骏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嗒响了一声。
士气好像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