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训练结束，队员陆续退场。
林风没有走。
他坐在场边，打开手机，赵小雨的消息正好弹出来。
“喀麦隆首战智利的比赛我看了三遍，发现一个细节：他们的右边锋回防只跟到中线，下半场体能断档之后这个空档更明显。你可以试试在左路接球后直接打他身后。附一份数据表，我熬了两个晚上做的。”
后面跟了一个黑眼圈的表情包。
附件是一份PDF，十二页。
从喀麦隆每个首发球员的跑动热图到定位球攻防习惯，标注得密密麻麻。
最后一页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这次是A+水平吗？”
林风把PDF从头翻到尾，回了一条：
“可以拿A。早点睡，国家队有专业的数据分析师，别再熬了。”
赵小雨秒回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发布会前，喀麦隆主教练在另一场发布会上被问到林风时，靠上椅背，语气平淡：
“林风是很优秀，但德意志队输球是因为他们托大。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们有速度，有身体，有非洲足球的韧劲。”
记者追问是否针对林风做了特殊部署，他摊开手，“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
华夏队的赛前发布会上，记者把这句话转述给李钢。
李钢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对，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但我们队里有一个人，他一个人就能改变比赛。你们已经见过了。”
台下的华夏记者低头憋笑，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风坐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发布会结束，林风在球员通道里碰见了杜威。
杜威正蹲在墙边系鞋带，看到他走过来，站起来说了一句：
“喀麦隆那个右边锋速度三十七公里，我们后场没有能和他拼速度的。”
林风想了想，“那就让他跑不起来。球在他脚下之前，把线路断掉。”
比赛前最后一晚，林风坐在床上最后一遍翻看李翔的笔记。
在“喀麦隆”那几页上，已经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补充。
右中卫左脚出球差的弱点旁边，写了“逼他走左路”。
右边锋回防不积极那一段旁边，画了一个向前的箭头。
赵小雨的PDF打印出来，夹在笔记最后几页，边角也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看完最后一页，把笔记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洛杉矶的夜很亮，远处有霓虹灯在闪。
华夏队小组赛第二场，明天开打。
……
比赛日，洛杉矶纪念体育场。
喀麦隆球员从热身就开始示威。
他们的队长——效力于法甲里昂的中卫姆比亚。
他站在中圈边缘，双臂抱胸，目光越过中线，落在正在压腿的林风身上。
他偏头用英语对旁边的后腰喊了一句：
“就那个9号？上场进两个球都是运气——一个反弹，一个任意球。”
后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今天让他碰不到球。”
看台上的媒体席也弥漫着类似的味道。
英吉利天空体育的评论员在赛前连线时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
“华夏队上一场赢了德意志，但那场比赛更像是德意志自己犯了太多错误——吕迪格转身慢、聚勒补位不及时、诺伊尔站位太靠前。这些不是华夏队创造的，是他们捡到的。”
德国电视台的嘉宾——前国脚巴拉克，面色铁青地接过话：
“林风抓住了两个机会，这不可否认。但足球不是靠抓住两个机会就能一直赢的。喀麦隆的防线速度比我们快，他们不会给林风同样的空间。”
美利坚ESPN的主持人在镜头前摊开手：
“我们尊重华夏队历史性的首胜，但世界杯历史上‘黑马赢一场就现原形’的例子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