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打在模型上弹回来,有些穿过去了,但偏出立柱。
他擦擦汗,继续。
王硕在场边压腿,他去年受过一次大伤,右腿做过手术,现在跑起来还有点小心翼翼的。
但他没有偷懒,压完腿开始慢跑,跑了几圈后在禁区线上练折返启动。
膝盖上那条旧伤疤在白光下泛着暗红,像刚合拢的裂缝。
林风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水。
他看着那些人,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雷丁顿联的预备队训练场。
也是这样天没亮就爬起来,别人还没到,他已经跑完五公里。
晚上别人都走了,他还在对着人墙模型练任意球。
踢到脚趾淤血,走路一瘸一拐,第二天绑上绷带继续。
那时候没人看他,没人知道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
他只是不想输。
不想输给那些比他天赋好的人,不想输给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同龄人,更不想输给自己。
现在他看着这群孩子,忽然觉得龙腾队的未来比他想象的更亮。
不是因为青训营出了多少天才,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东西——那股不肯认命的狠劲。
他们现在还很稚嫩,会失误,会慌张,会在关键时刻腿软。
但这些不是永远的。
只要那股劲在,他们就会涨球,会从裂缝里开出花来。
阳光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训练场上,把那些奔跑的身影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林风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向更衣室。
他要换衣服了,他也要开始训练了。
……
第五轮,杭城龙腾队客场挑战铁桥工人队。
铁桥工人队排名华甲第15名,仅比龙腾队高一名,可谓是难兄难弟。
他们的主场坐落在老工业区,球场四周是锈迹斑斑的厂房和废弃的烟囱。
草皮又硬又秃,像一块被啃过的头皮,球弹在地上乱蹦,根本控不住。
客队更衣室的水龙头不出热水,墙皮剥落,战术板上的白板笔写不出字。
韩松用自己带的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赛前踩场时,张腾跑了两步就滑倒了,膝盖蹭破一块皮。
李翔站在场边,看着对方球员从大巴上下来。
个个面无表情,像从工厂流水线上走下来的机器人。
他攥着护腿板的手心全是汗。
开球哨响,铁桥工人队一开场就如退潮般全线收缩。
五后卫三后腰,禁区里像插满了筷子。
他们的教练站在场边疯狂挥手,从第一分钟就喊“退防!退防!”。
那架势,仿佛一分就是保级成功的终点线。
龙腾队控球率百分之七十五,皮球在对方半场倒来倒去,却始终敲不开那扇门。
禁区里堆了七八个人,林风被两个人贴身夹击,跑到哪跟到哪,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第34分钟。
林风好不容易在禁区弧顶拿到球,刚转身就被从身后铲倒。
裁判只给了口头警告。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球袜破了,小腿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面无表情地把球袜往上拽了拽,遮住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那一下虽然没铲到骨头,但很疼,他没吭声。
李翔在远处看着林风坚强的背影,手心又湿了一层。
上半场结束。
0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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