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深蓝色羽绒服,领子竖起来,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民警站起来,把他领进了一间询问室。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
警方的动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涉及公众人物,涉及重大赛事,这是大案,领导十分重视。
第二天一早,沈安娜的公寓。
敲门声急促而沉稳——咚、咚、咚。
沈安娜从睡梦中惊醒,披着睡衣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三名穿制服的警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拉开门。
最前面的警察亮出搜查令,纸张在晨光中反着刺眼的白。
“沈安娜,你涉嫌诽谤、陷害他人,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沈安娜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看不出是哭是笑,却清清楚楚写满了意外。
她以为自己早把孙凯看透了。
那个怂包,那个追了她两年对她言听必从的废物,那个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傀儡。
她以为他永远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咽下苦水。
她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变态的拿捏过程。
可现在,三名警察就站在她面前,搜查令上的国徽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那个人。
那个她以为会跪着求她回头的人。
此刻正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把手机里所有的录音一条一条往外倒。
那些她亲口说出的用来毁掉另一个人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变成了钉死她自己的钉子。
警察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刺眼得厉害。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不是挡光,是挡那三个警察看她的眼神。
她失算了。
她太相信自己能一直赢下去了,以至于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鱼死网破。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你手里攥着的那些筹码,就全成了废纸。
她靠在门框上,腿有点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翻篇了。
不是翻到新的一页,是翻进了垃圾桶。
沈安娜被带出门时披了一件外套,双手被铐在前面,银色的手铐在阳光下反着光。
经过楼下巷口时,那辆黑色迈巴赫正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
她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改之前的强装镇定,冲着迈巴赫大喊:
“张哥,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然而,车窗却纹丝不动。
两秒后,迈巴赫缓缓驶离,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巷口。
沈安娜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被两名女警架起来塞进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由于证据确凿,沈安娜很快就认了罪,并交代了全部经过。
从最初在国青队因爱生恨,到后来指使孙凯在庆功宴上下药,再到药检阳性后操纵舆论。
她就是为了毁掉林风,毁掉那个她得不到、也不愿意让别人得到的男人。
审讯室里的灯管白得刺眼,她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蹭得满脸都是。
她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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