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就是那间更衣室,门上的玻璃还糊着硬纸板,水龙头还在滴水,嘀嗒,嘀嗒。
赵明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刘洋坐在长凳上,球衣湿透了,沾满草屑,用毛巾盖着脸,一动不动。
其他人低着头,有人灌水,有人系鞋带,有人看着地板发呆。
林风站起来,突然说道:
“下半场,要改变战术,我多回撤。”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把球传给我。不要怕丢,丢了就抢,抢回来再传给我。”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画了几条线。
“东湖队的两个中卫转身慢,我回撤拿球,把他们带出来。刘哥,你往肋部插,不要等,球到了就射。边后卫,我拿球的时候你们往上顶,不要犹豫。”
他放下笔,转过身。
“他们的实力并不比我们强多少,我们还是有机会赢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刘洋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看着林风。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胆怯,只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你拼了命也防不住的人,眼里才有的东西。
“好。”刘洋第一个站起来,“听你的。”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有人点头,有人攥拳头,有人拍着大腿说“干特马的”。
赵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攥着的拳头松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像笑。
……
下半场,林风的位置往后撤了。
不是前锋,不是中场,而是游弋在两者之间的影子地带。
龙腾队的进攻瞬间有了起色。
一波接一波的狂攻将汉武东湖队死死压在半场,连后卫线的压力都跟着消了大半。
第五十八分钟,龙腾队终于进球了。
林风在中圈靠左的位置要球。
球从边路传过来,半高,带着内旋。
他用胸口一领,球稳稳落在身前,左脚尖轻轻一点,顺势转身。
东湖队的后腰已经贴了上来,身体压过来,手搭在他肩上,想用蛮力把他挤开。
林风没给他机会,右脚底踩住球往后一拉,球从后腰两腿之间穿过去。
人同时转身,从另一侧抹过。
那后腰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人已经在他身后两米了。
第二名防守队员从正面冲过来,一个滑铲,鞋钉亮着。
林风右脚外脚背一拨,球从铲来的脚上方跳过去,人也跟着跳起,落地时球已经在脚下。
那人铲了个空,滑出去两米远,草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
第三名中卫补防过来,重心压得很低,封住内切路线。
林风踩了两下单车,左脚从球上跨过,右脚再跨一次,中卫的重心跟着晃了两下。
就在第三次跨球的瞬间,林风的左脚外侧突然把球往右一拨。
中卫伸腿去拦,慢了半拍。
球从他脚尖前滚过去,林风跟上,右脚一领,把球带进了禁区弧顶。
那里有空档。
东湖队的门将站在小禁区线上,重心微微下沉,眼睛盯着林风的脚。
林风没有犹豫,右脚抡起,脚背绷直,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正脚背抽在皮球正中央。
球离地,没有旋转,没有弧线,笔直地飞向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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