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二十分钟,林风完成了帽子戏法。
刘洋站在原地,看着球门里的球,半天没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那些被汗水冲刷出的沟壑。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华甲,也进过帽子戏法。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未来在更高的地方。
后来他受了重伤,被球队抛弃了,女儿病了,老婆跑了,钱花光了,梦想碎了。
现在他在一支业余球队当队长,一个月拿五千块,还得兼职当主教练。
他看着林风在中圈弯腰喘气。
那背影,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
训练赛结束。
林风主动走向刘洋,伸出手。
“刘哥,你的防守很强。如果我能早两年遇到你,我们可能是国家队队友。”
刘洋愣住了。
他看着林风伸出的手,那只手上有老茧,有伤疤,有洗不掉的草渍。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
“对不起。”刘洋的声音很低,“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太狭隘了。”
林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事。”
两人握着手,站了几秒。
刘洋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林风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刘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之前,我不信一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人,还能站起来。我不信这个世道还能给人第二次机会。”
他松开手,“现在,我信了,你就是那个人。”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芥蒂散了,像球场上的晨雾被阳光照透。
……
晚上,基地外面的大排档。
塑料桌椅支在路边,头顶挂着几个灯泡,飞虫围着光转。
刘洋点了两扎啤酒,一盘花生,一盘毛豆,四十个羊肉串。
林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刘哥,听说你以前在华甲踢过?”林风问道。
刘洋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
“华甲,江城队,踢了四年。后来韧带断了,俱乐部不给续约。那年我女儿刚出生,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老婆知道后,跟别人跑了。”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哽咽。
“为了女儿的医药费,我到处找球队,华乙、华冠,好多球队我都去试训国。但人家一看我的伤病史,就不要了。”
他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后来我就来这儿了。赵总人不错,给我一个月开五千块,还让我当队长兼职主教练。五千块,够给我女儿买药,够吃饭。”
他把竹签扔在桌上,“但不够做手术。”
林风沉默了很久。
“手术要多少钱?”
“二十万。”刘洋又灌了一口啤酒,“我攒了三年,攒了八万,还差十二万。”
林风低下头,看着杯里金黄色的啤酒,泡沫正在慢慢消散。
他想起自己欠江川的那十万块钱,想起自己银行卡里那可怜的数字。
一股爱莫能助的情绪,涌上心头。
“会好起来的。”他端起酒杯。
刘洋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你也是。”刘洋也端起酒杯,“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碰了一下,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头顶的灯泡嗡嗡响,飞虫还在围着光转。
远处有狗叫,有车鸣,有其它摊位传来的隐约吆喝声。
林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城乡结合部的天,比杭城市区要清朗许多。
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像有人在上面点了一盏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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