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头,偷着去瞥赵太傅的脸色。
她无比恭敬的声音还是带着颤抖:“儿媳知道错了,不管父亲要如何处置,儿媳都没有半句怨言,只求父亲能留孩子一条性命……他毕竟是无辜的,而且,他也是赵家的血脉……”
话没说完,便已经哭出声来,手不自觉抚上了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
赵立璋在旁听见,心中一酸,也跟着开口恳求:“父亲,还请看在孩子的份上,消消气,如今的赵家,人丁日渐稀薄,就连元昌都被逼着离开了赵家。儿子的子嗣,已经不多了。丹灵定了亲,虽然因为夫人的事,暂时没有办法出嫁,可是不会一直待在家中,等她家人,我们身边就只有元吉了……您也知道,那个孩子如今有些偏激……”
赵太傅面色复杂,他确实没有想过让辛梓玉将孩子打掉,可是刚刚儿子的话,让他失望了。
如今赵元吉如何,那都是他这个做父亲都没有做好引导。
他生气地说道:“你也知道如今的元吉有些偏激,那你想没想过,若是他已经知道辛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他又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妹妹,他对元昌尚且是那种态度,对这个孩子,他又能亲近起来么?元昌至少已经有了自己生存的能力,这个孩子能有么?你将来是准备护着这个孩子,让元吉跟你的隔阂更深么?”
赵立璋一顿,脸色也跟着白了,他确实只想着这是自己的骨血,根本没深思赵元吉的事,被父亲点破之后,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啊,赵元吉就连赵元昌都能排挤,何况是这个通奸生出来的弟弟。
“儿子……儿子没有想这么远……”
赵太傅闭了闭眼,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半晌才又开口:“事到如今,打了这个孩子,你们肯定不愿意,留着这个孩子,已经知道真相的元吉一定不能容这个孩子光明正大待在府里。我已经想好了,等辛氏发动,孩子生下来,坚持说这是老二的遗腹子,从今日开始,你们要守口如瓶。至于你妹妹曾经给你二弟下过药,让他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我会叮嘱她改口。这个孩子,以后就是二房的人,老大,你给我记住,若是你对他有超过大伯该有的照顾,我宁可再少一个孙子。”
这话一出,赵立璋和辛梓玉都愣了。
辛梓玉心里发酸,可也知道这已经是赵太傅能给出的最好安排,连忙磕了个头:“谢父亲开恩,儿媳……儿媳都听父亲的。”
赵太傅摆了摆手,满脸疲色:“起来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往后你们两个安分一点,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只不过如今这个原点,需要帮忙隐瞒真相的人,实在是太多。
赵立璋过来深色为难地问道:“父亲,这件事,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太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我是听丹灵说的,她既然能告诉我,一定不会瞒着元吉,而丹灵是被逼急的元昌告知,至于元昌,哼,是你们当初给你二弟守灵的时候做那种事,被元昌看到了……”
赵立璋脸色煞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当时两人竟是被自己的儿子撞破了。
自己这个当大哥的,给二弟守灵的时候,睡了二弟的夫人,有种悖逆人伦的刺激,哪想到隔墙有眼,竟留了这么大的祸患。
辛梓玉更是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件事就已经被人看在了眼里,他们竟还傻傻地以为瞒得严严实实,全府上下都没人知道。
赵太傅看着大儿子和二儿媳这副样子,只觉得心头的火气又上来了:“事到如今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好好记住今天我说的话,往后老老实实按着安排来,把嘴把严实了,别再给我惹出半分祸事来,若是再出一点纰漏,赵家满门都要被你们拖下水,到时候我就是想保你们,也保不住!”
赵立璋连忙应下,连声道自己记住了,辛梓玉也跟着应声,只敢低着头垂着泪,再不敢多一句多余的话。
赵太傅离开之后,辛梓玉这才惊魂未定地对赵立璋说道:“大哥,如今元昌已经不是赵家的人了,他能告诉丹灵,会不会也告诉旁人?”
赵立璋一听,马上竖起眉毛问道:“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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