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城眼皮子重重地跳了跳,愤怒地抬眸看向宋窈,“你在威胁我?”
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宋窈如今的身份,以为她不过是从前那个畏惧自己、服从自己的小姑娘,自己稍稍加重语气,就能令对方听话臣服。
宋窈慢悠悠地道:“宋将军严重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既然是事实,何谈威胁?”
宋方城冷冷一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了你?你说那些人是假的,我还说你这郡主身份是假的呢,你又如何证明?”
宋窈从容不迫地从怀里取出一块镂雕的蟠螭纹玉佩,“宋将军不会连象征郡主身份的玉佩都不认识吧?”
这下宋方城辩无可辩,终于哑了口。
过了会儿,才道:“便当你是真的郡主,可本将军也未真对你用刑,何谈诬告?”
宋窈举起手腕,露出上面淤青,“未对我用刑?这沉重枷锁戴在手上,把我这娇嫩肌肤都差点磨破了,同用刑了有什么区别?”
“而且你们当时那么多人对我们围追堵截,把我都快吓破胆了,我所受到的惊吓又该如何去算?”
“更别说,我乃堂堂一国郡主,没有证据,就被你们当成犯人对待,戴着枷锁从城南走到城北,被那么多人看到,所受的屈辱比黄河决堤还要多,宋将军又当如何弥补?!”
宋方城蹙眉,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不过一点小事,也值得如此计较?我们将士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时,你们享受着荣华富贵,结果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
此言一出,一众将士也全都不悦地看着宋窈他们一行人。
赵景祐此时却站了出来,语气沉稳地开了口,“宋将军,不是只有在战场上杀敌才叫立功的。”
“当初京城爆发疫病时,昭明郡主日以继夜,奔波在病患之间,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献出全部身家,还研制出了疫病的解药,救万千百姓于水火,才被当今圣上破格晋封为郡主。”
“如果在场有哪位觉得自己所立功劳,能大得过昭明郡主去,昭明郡主愿意将现在的荣华富贵拱手相让。”
此话一出,一众士兵瞬间哑火。
宋方城也有些挂不住脸,开口道:“不论功劳大小,都是为国尽力,何必在这里炫耀?”
还真是怎么说都是他有理了?
宋窈讥讽开口,“那就不谈功劳,只谈事实。事实就是,宋将军你现在诬告冤枉我,让我身心受损,饱受折辱。我要求你现在立刻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赔礼道歉,要不然我就告到京城去,很合理吧?”
宋方城飞快权衡利弊。
只是赔礼道歉的话,那倒是能接受的。
丢一点脸面就丢一点吧,不能影响自己仕途晋升才是最要紧的。
他在这昌河城待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次立下大功。
宋家如今又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切都得靠他来重新起复了。
他当即开口,对宋窈道:“对不起,行了吧。”
宋窈气笑了,“知道什么叫赔礼道歉吗?那就是得让我满意才算完。我方才戴着枷锁从城南到城北,你宋方城也当戴着枷锁重走一遍才行。哦不,你以下犯上,属大不敬,罪加一等,所以还得脱光衣服,背着荆条,戴着枷锁,从这里走回城南才行。”
“如此,我才可能气消原谅你。”
而不是简单一句,“对不起行了吧”,就把对别人带来的伤害,轻而易举地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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