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蛋清是为了让豆腐泥上劲,蒸出来才有弹性。”他一边搅一边说,“这活儿急不得,得搅够三百下。”
后厨的人渐渐围了上来。切土豆的师傅不切了,燉白菜的师傅也关了火。五六个人围成半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专注地搅著豆腐泥。筷子在碗里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节奏均匀,像是在打拍子。
搅了大概三百下,他把虾仁剁成茸,鸡胸肉也剁成茸,连同泡发切碎的香菇、冬笋、火腿一起拌进豆腐泥里。最后撒上少许盐,滴了几滴灵泉水。
“这是我自己配的调料。”何雨柱说。
灵泉水一落进去,豆腐泥的香气立马窜了出来。一股清鲜的豆香混合著海鲜的甜味,在狭小的后厨里瀰漫开。
马德福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讶。
何雨柱取过一个圆形的瓷盘,在盘底抹上一层猪油。然后把豆腐泥装进一个布袋里,在盘子中央挤出一个小馒头形状。
“上锅蒸。大火一刻钟。”
他把盘子放进蒸笼,盖上锅盖。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何雨柱又添了几根柴。
等待的时间里,何雨柱开始调芡汁。他把高汤倒进小锅,加入蚝油、生抽、少许糖,最后用湿淀粉勾了一个玻璃芡。
“芡汁要亮,要能掛住菜。”他拿起勺子在芡汁里搅了搅,“太稠了糊嘴,太稀了掛不住。这个度,得靠手感。”
一刻钟到了。何雨柱掀开锅盖,一股白气腾空而起。
蒸笼里的豆腐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灰白色的豆腐泥,此刻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奶白色,表面光滑细腻,像一个完美的白玉馒头。
何雨柱把盘子端出来,將玻璃芡均匀地淋在豆腐上。最后,他用火腿末在豆腐顶端点了一个红点儿。
一品豆腐,成了。
“尝尝。”何雨柱把盘子推到案板中央。
后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马德福第一个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刚咬下去,马德福的眼睛就瞪圆了。
豆腐嫩得像豆腐脑,却又弹得像鱼丸。虾仁和鸡肉的鲜甜在舌尖上化开,香菇和冬笋的清香紧隨其后。最绝的是那一层芡汁,亮晶晶地裹在豆腐表面,咸鲜適中,回味无穷。
马德福嚼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马师傅,给个评价”何雨柱问。
马德福咽下去,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比丰泽园做得还好吃。”
其他师傅一听,纷纷拿起筷子。你一块我一块,转眼间半盘子豆腐就没了。
“哎哟喂,这口感……”
“绝了!豆腐还能这么做”
“何主任,您这手艺,咱厂食堂可是头一次见!”
何雨柱看著眾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他转向马德福:“马师傅,服了没”
马德福脸涨得通红,但不是气的,是臊的。他干了十二年食堂,切了十二年狗啃豆腐,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品豆腐。
“服了。”马德福低下头,“何主任,以后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马师傅,您別灰心。切了十二年菜,基本功是有的。往后跟著我,好好学。”
马德福抬起头,眼里闪著光:“您……您肯教我”
“都是一个灶台上吃饭的,有什么不肯的”何雨柱转向其他师傅,“从明天起,食堂的菜单我重新定。每道菜都有標准,刀工、火候、调味,一样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目光在后厨扫了一圈:“我的规矩很简单。第一,食材要新鲜,过夜的菜不准上桌。第二,干活要乾净,围裙天天洗,灶台顿顿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做出来的菜,要对得起工人的胃。”
“咱们厂几千號人,每天在车间里流血流汗。他们来食堂吃一口热饭,是图个舒坦。咱们要是糊弄,那就是糊弄自己的良心。”
后厨里一片安静。马德福第一个点头:“何主任说得对。”
其他师傅也跟著点头。
何雨柱看著眾人,嘴角微微上扬:“行了,今天先这样。马师傅,你带我去仓库看看库存。”
“好嘞!”
马德福热情地把何雨柱往后头领,一边走一边问:“何主任,您刚才那道菜,能不能再教教我”
“急什么。”何雨柱说,“先把你的刀工练利索了。切豆腐切了十二年还跟狗啃似的,丟人不”
马德福嘿嘿傻笑,挠了挠头。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后厨。蒸笼里的白气还没散尽,一品豆腐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著。
立威之战,第一仗,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食堂这边镇住了,採购科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老王,老周。这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