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笑一出来。
整条长廊的温度都像往下掉了一截。
夏炎手臂上的火都晃了晃。
“妈的。”
“这回真不是小孩过家家了。”
江澈没接话。
他盯著那扇黑色重门。
门后那股气息很怪。
不暴躁。
不张扬。
可就是这种安静,才更让人头皮发麻。
老船员扶著断柱,脸色难看得要命。
“它醒得太早了。”
“不该这么快的。”
“忆者一乱,它就会顺著记忆波动醒过来。”
凌逸抱著终端,声音都快劈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前有残影,后有大爹。”
“这副本难度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江澈看了一眼还在四周翻涌的残影。
没有犹豫。
“先清忆者。”
“不然她会一直给那东西送养料。”
话音一落。
他一步踏出。
惊蛰横著砸开前方一片扑来的残影,整个人直衝忆者。
忆者这次不站著挨打了。
小姑娘身影一晃,直接闪到半空。
然后她抬起手。
整条长廊所有残影,像突然被一根线串起来。
一个接一个,开始往她身体里回流。
夏炎眼睛都瞪圆了。
“她还能吃回去”
老船员急得直跺脚。
“不能让她聚。”
“她一旦把这一层的残响全吞回去,就不是刚才那个样子了。”
慕容雪已经先一步抬手。
寒流沿地面暴卷。
不是冲忆者。
是冲那些正在回流的残影通路。
咔咔咔。
一条条冰线在地上封出来,硬生生截断了几股残影流。
忆者小脸一皱。
“坏人。”
她刚说完。
韩龙雀已经贴到她下方,借著墙面一点,整个人纵身拔起。
刀光一闪。
忆者的半边身子被切开。
可切开的不是血肉。
是大片发白的记忆光屑。
韩龙雀刚落地,那些光屑就又往中间合。
“果然砍不死。”韩龙雀低声道。
江澈已经到了。
他没跳。
只是抬手,对准忆者脚下那团最亮的白光。
“雷震。”
不是大招。
是压缩到极致的一记点爆。
轰。
那团白光被直接打得凹进去一块。
忆者第一次发出带痛感的尖叫。
很刺。
像指甲划在玻璃上。
苏月瑶闷哼一声,捂住耳朵,鼻尖都渗出一点血。
“她的核心就在那。”
“別打身体,打她脚下那团白光。”
江澈点头。
“都別让她吸回去。”
这一句出去。
夏炎直接来了精神。
“这话我爱听。”
他抬手就是一大片火拳,专门轰那些试图回流的残影。
不求杀伤。
就求打散。
慕容雪继续封路。
韩龙雀专切核心附近的聚合点。
石磊把盾横在苏月瑶身前,铁山则狠狠干进残影堆里,用最原始的衝撞把场面搅乱。
忆者一下就忙不过来了。
她本来就是靠整层记忆做场。
现在场子被拆得七零八落。
小姑娘的身影开始一闪一闪,越来越淡。
“停下。”
“停下。”
“这是我的。”
她急了。
江澈却半点没惯著。
“你的”
“你拿別人的死当玩具。”
“还挺理直气壮。”
忆者怔了一下。
像是听不懂。
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这一瞬。
江澈动了。
“剃。”
人影一闪而上。
惊蛰不砸,不扫,槊锋直直钉向那团最亮的核心白光。
忆者下意识抬手去挡。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
江澈左眼一凝。
“theworld。”
世界静止。
小姑娘抬手的动作停住。
漫天碎残影停住。
连那扇黑色重门缝隙里缓缓外溢的黑气,都停在半空。
江澈这次没再慢慢拆。
直接抬起左手,按在那团核心白光上。
世界之锚的稳定力场,全开。
“给我散。”
咔。
不是一声。
是连续七八声细响。
像玻璃內部同时裂开。
时间恢復。
忆者呆呆低头。
她脚下那团白光,已经裂成了无数细缝。
“不……”
她刚张嘴。
惊蛰已经顺势贯下。
砰。
核心彻底炸开。
小女孩的身影猛地一颤。
四周所有残影,全停了。
下一秒。
它们像断了电的投影,一片片熄灭。
爭吵的夫妻没了。
哭泣的孩童没了。
那些奔跑、呕血、祈祷、开枪的残响,全都没了。
长廊一下空了。
只剩下忆者站在半空,像一张快烧完的纸。
她看著江澈,脸上第一次没有笑。
也没有委屈。
只是很茫然。
“那他们……”
“以后谁记得”
江澈停了一下。
然后淡淡回她一句。
“不是靠你这种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