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地、甚至有些失去理智地。”
“估值到了……两百亿美金!”
两百亿美金!
这个数字,在这个因为次贷危机而导致全球资產价格暴跌、无数百年投行和实体巨头纷纷破產清算的惨烈的大萧条冬天。
简直就像是一颗在太平洋中心引爆的沙皇炸弹!
它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財务数字,它更是一种在这个崩塌的旧世界废墟上,耀眼、霸道、且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新神登基的绝对王冠!
而反观脸书。
在这场长达半年的、被光环在移动端、在產品体验、在底层算力、在商业模式,甚至在最终的政治游说上,进行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残暴的降维屠杀之后。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八千万pc端活跃用户,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流失、衰老、变成一堆毫无商业变现价值的数字殭尸。
因为大萧条的影响和gg收入的锐减,再加上这次针对光环的失败的政治豪赌耗尽了现金流。
脸书在华尔街那些冷血的分析师眼里的內部估值,已经从巔峰时期的一百五十亿美金,一路狂跌、屈辱地缩水到了不到八十亿美金的冰点!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却又现实的阶层反转!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那个曾经在哈佛校园里穿著拖鞋、对所有风投不屑一顾、被誉为“连接世界”的硅谷第一天才。
被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只配做“修图工具”的中国年轻人,无情地、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从那张他还没坐稳的社交王座上,狠狠地踹进了泥潭里。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而死寂的沉默。
所有的脸书高管都低著头,没有人敢去触碰扎克伯格此刻那根已经濒临彻底崩断边缘的神经。
扎克伯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空洞地看著那块已经被他按灭的电视屏幕。
他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帕洛阿尔托的那家破旧咖啡馆里,他傲慢地向顾清舟拋出那份收购意向书时,对方那玩味、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笑容。
“马克,你做的是工具,是电话本的升级版。”
“而我做的是毒品,是电子鸦片。”
“工具是可以被替代的,但毒品……一旦沾上,就戒不掉。”
顾清舟当时那刺耳、却又精准地洞穿了人性最底层欲望的话语,此刻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疯狂地抽打在扎克伯格的脸上。
他一直坚信的那个“真实、透明、连接所有人的强关係网络”的乌托邦式產品理念。
在顾清舟那种利用“阅后即焚”、“匿名压力树洞”、以及“隱秘的情感预测算法”所构建起来的、迎合人类虚荣、窥私和孤独等暗黑人性的移动社交帝国面前。
败得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体无完肤。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被时代拋弃、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商业哲学彻底碾压的极度无力感。
扎克伯格缓慢地、从那张象徵著脸书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因为愤怒而咆哮,也没有再去砸任何东西。
他只是疲惫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个在加州灿烂阳光下、依然充满了无数极客梦想和野心的硅谷园区。
但在这阳光里,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致命的转折点上,脸书还继续执迷不悟地去和光环在移动端的“感性社交”和“视觉体验”上死磕。
那脸书这艘曾经无比辉煌的大船,將会在顾清舟那个恐怖的算力和算法矩阵的绞杀下,悲惨地沉入海底。
他必须做出一个痛苦、屈辱、甚至可以说是断臂求生般的终极战略妥协。
“欧文。”
扎克伯格的声音沙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去安排一下吧。”
“取消所有针对光环的防御性產品开发计划。停止我们在pc端那个愚蠢的网页摄像头强推项目。”
扎克伯格转过头,那双曾经充满著不可一世傲慢的湛蓝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向冷酷的现实低头的绝望与妥协。
“准备一份……有诚意的生態合作意向书。”
“我们要向halo,全面开放脸书最底层的关係链api。”
“扎克伯格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上顾清舟走出听证会时被媒体包围的画面,第一次对自己的『连接世界』理念產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