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回得很快。
“我当然不会。”
“但她好像已经查到了。”
苏晏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
方砚又补。
“我没证据,只是感觉。”
“她最近不再问我你在哪,也不再找你宿舍的人打听了。”
“这种突然安静更嚇人。”
苏晏坐到沙发上,后背靠住椅背,闭了闭眼。
陈星落前一晚问他为什么帮她。
他说,拉出来不够,要站得住。
可沈念初现在显然没有站住。
他不能回去。
只要他回去一次,沈念初那面纪念墙就会变成新的证明。
她会把这次见面当成只要痛苦够深,他就还会出现。
那不是救她。
那是在把她往更深的依赖里推。
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苏晏会做的事。
他打开通讯录,往下翻。
一个很久没有联繫的號码停在屏幕上。
李老师。
沈念初高中时期的心理諮询老师。
那时候苏晏还是学生,很多专业问题无法处理,是李老师帮沈念初做了长期辅导,也帮她联繫过学校和社区。
苏晏点开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停在两年前。
李老师问他,念初最近情绪稳定吗。
他当时回,稳定很多,谢谢老师。
苏晏看著那行旧消息,指尖落到输入框。
“李老师,我是苏晏。”
他停了一下,刪掉,又重新输入。
“李老师,打扰您了,我是苏晏。”
“念初最近的状態可能出现復发,我现在不在临城,也不適合直接陪在她身边。”
“她有缺课,进食减少,对过去物品產生过度依恋,並可能出现对不存在场景的对话行为。”
“如果方便,能不能请您帮忙联繫学校心理中心,或者以合適方式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这段发出去后,苏晏又补了一句。
“需要我配合提供信息,我会配合。”
消息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客厅安静了很久。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苏晏没有马上拿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帘边缘被风吹出的轻微弧度,直到第二次震动传来,才把手机翻过来。
李老师回復。
“苏晏,我记得你。”
“你先別回临城。”
苏晏看著这句话,手指微微停住。
李老师第二条紧跟著发来。
“如果她目前已经把你作为唯一安全锚,你的突然出现会强化症状。”
“我会联繫临大心理中心,也会找她辅导员了解情况。”
“你做得对,先把专业资源接上。”
苏晏打字。
“谢谢老师。”
李老师回。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停在屏幕上。
苏晏看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嗯。
方砚又发消息。
“你怎么打算”
苏晏回。
“联繫了她高中时的心理諮询师。”
“你盯一下辅导员那边,有自伤风险立刻告诉我。”
方砚回。
“行。”
隔了两秒,他又发。
“苏晏,你別把这事全往自己身上扛。”
苏晏看著这句话,没有马上回復。
半晌,他打出一行字。
“我不会回去。”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下。
客厅里没有开灯,海州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远处有车灯连成线。
苏晏坐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手背搭在眼前,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