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提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大的斩马刀。
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杀气,扑面而来。
王虎的猎狗,连叫都没敢叫一声,直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嚇晕了过去。
王虎自己,也“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那个身穿重甲的“魔神”,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迈著那沉重而稳定的步伐,从王虎的身边,走了过去。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王虎抬起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的一幕。
只见,在那第一个重甲武士的身后,是成千上万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穿重甲,手持兵刃的士兵!
他们排著整齐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列,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从山谷深处,走了出来。
步兵,弓箭手,长枪兵,刀盾手……
甚至,还有骑著同样披著重甲的,神骏异常的高大战马的骑兵!
他们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们身上那股,由斩杀了无数生灵,才能凝聚出的铁血煞气,匯聚在一起,在他们队列的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狼烟”!
这不是什么“仙气”,这是纯粹的,冰冷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
军魂!
这支军队,就这么沉默地,从王虎的身边,走过。
他们没有理会这个嚇得屁滚尿流的凡人,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山外的世界。
当这支数万人规模的古代军队,出现在终南山外的公路上时,所造成的震撼,是毁灭性的。
所有过往的车辆,都紧急剎车,撞成了一片。
无数人,从车里跑出来,看著这支,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军队,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在拍戏吗”
一个司机,喃喃自语。
“拍戏你见过哪个剧组,能请得起几万个,连群眾演员都这么有杀气的演员!”
旁边的人,反驳道。
“那……那他们是……”
没人能回答。
因为,这支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以一种极高的军事素养,迅速地,在公路两旁,建立起了警戒线。
然后,在队列的最后,一辆由十六匹纯黑色骏马拉著的,巨大而华丽的青铜战车,缓缓驶出。
战车上,站著一个身穿黑色儒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不是军人,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比那些手持兵刃的將军,还要摄人。
他,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也是,这个从歷史中走出的,庞大家族的,当代家主。
他看著山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看著那些铁皮的“怪物”(汽车),看著那些穿著奇装异服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两千年了……”
“我王氏一族,奉长生真人遗命,在此,为陛下,镇守西线门户。”
“先祖,曾是长生真人麾下,一名亲卫。”
“真人感念先祖忠勇,於『大阵』开启前,赐下『长生诀』残篇,並授予我族,『监军』之职。”
“我族,名为『王』,世居太原,实为『秦』之看门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大旗。
旗帜展开,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古朴的篆字。
——“王”!
他將大旗,猛地插在战车之上。
“太原王氏,听我號令!”
“吼!”
下方数万大军,齐声咆哮,声震云霄。
“我等,沉寂了两千年,世人,早已忘记了我王氏的威名!”
“今日,我等重返於世,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更不是为了什么天下霸业!”
“而是为了,完成我们,刻在血脉里,传承了两千年的,唯一使命!”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剑指西北,临潼的方向。
“全军,开拔!”
“目標,临潼!”
“我等,要去迎接,我们的君王!”
“我等,要去拜见,赐予我族荣耀的,长生真人!”
“出发!”
“风!风!大风!”
数万大军,齐声高呼著古老的秦军战歌,迈著整齐的步伐,沿著宽阔的公路,浩浩荡荡地,向著临潼的方向,开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