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梳得规矩,后脑勺盘了个鬏,绢花別在鬢角。
走路碎步,脚尖朝內,一看就是日本女人。
美智子。
最后从车后座探出个小脑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著白色洋裙,外头套了件粉色毛线开衫,扎两根麻花辫,辫梢繫著蝴蝶结。
眉眼生得精致,鼻樑高,下巴尖,有几分混血的模样。
田玉兰。
三个人站在白家大门口,身后的司机搬出两只描花礼盒,三瓶洋酒,还有一个扎著丝带的长条盒子。
管家迎上去,脸上堆著笑:“田木先生来了。”
“七老爷的关门弟子收徒,这等大事,我哪能不来。”田木青一嗓音温和,京片子说得地道,完全听不出口音,“这两盒是德国带回来的巧克力,那三瓶是法国红酒,年份不错。这盒子里头是一套银质手术刀,送给七老爷当个摆件也好,用也好。”
这个手术刀送的就很耐人寻味,有种再不识抬举,就要给你们做做手术的感觉在里头。
管家接过东西,嘴上客气著,领三人往里走。
院子里的气氛,在田木青一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变了。
看到日本女人的那一刻,人群像是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嗡嗡声低了几分。
白家族人里头,有人低头夹菜不说话,有人端起酒杯遮住脸,还有两三个坐在角落的晚辈,目光往那套和服上扫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何大清正给白二爷那桌的人倒酒,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拿稳。
日本人。
白家老宅里来了日本人。
何大清下意识往儿子那桌看。
何雨柱坐在白佳佳旁边,正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往嘴里送。看上去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何大清知道,自家儿子什么都看见了。
“七老爷!”田木青一穿过院子,衝著主桌方向拱手,“恭喜恭喜!收了个好徒弟...”
白七爷正坐在主桌上首,手里攥著酒杯。
听见田木青一的声音,七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层。
没消失,但薄了。
像一壶刚沏的茶被兑了水。
“青一来了。”白七爷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坐吧。”
田木青一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拉开椅子坐下。
美智子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用不太標准的中文说了句:“白老先生,打搅了。”
白七爷嗯了一声,目光扫了美智子一眼,没接话。
“佳佳!”田玉兰穿过桌椅间的缝隙,朝白佳佳跑过去,声音脆得像铃鐺,“好久不见!我给你带了巧克力!”
白佳佳正坐在何雨柱旁边,看见田玉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高兴有一点,但不多。
“玉兰姐。”白佳佳应了一声。
田玉兰目光从白佳佳身上移到何雨柱脸上,歪著头打量了两秒。
“你就是白爷爷收的关门弟子”
何雨柱嚼著红烧肉,点了下头。
“你多大”
“八岁。”
“才八岁”田玉兰有些惊讶,这么小就被七爷收作关门弟子,看来不是一般的聪明。
只是冲何雨柱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她爹那桌去了。
主桌上,田木青一已经给自己倒上了酒。
“七老爷,听说你这关门弟子学东西特別快一个月就把脉、针灸、药理全上手了”田木青一端著酒杯,笑著问。
“你消息倒是灵通。”白七爷语气平平,其实心里有火气,日本人似乎对他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家里家外,也不知道多少人给田木青一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