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讲,日本人学校不光发补贴,过年还发年礼!腊肉、白面、白糖,一样不少!我家东旭上个月还被老师表扬了,说他日语说得好。”
刑春阳站在自家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听了一会儿转身进屋了。
易忠海不在家,去厂里了。
贾张氏说到兴头上,嘴巴根本剎不住。
“以后啊,我家东旭出来就是翻译官,走到哪儿都有人敬著。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去学什么医,学出来也就是个大夫,能有什么出息——”
话没说完。
胡同口传来一声汽车喇叭。
嘟——
声音不大,但在这条老胡同里,跟炸雷一样。
院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贾张氏的嘴巴张著,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汽车喇叭又响了一声。
嘟——
紧接著是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从胡同口慢慢往里开。
九十五號四合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这年头,北平城里开汽车的,不是鬼子军官就是大买卖人。
普通百姓別说坐,见都见不著几回。
一辆车停在家门口,整条胡同的人都探出脑袋来看。
车门开了。
先下来一个人。
司机,穿著灰色制服,绕到后面开门。
后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女人。
看著像二十来岁,穿著暗红色旗袍,头髮挽得利索,气质沉稳。是白七爷的媳妇,香秀,其实真正年纪都快四十了,就是看著年轻,就一个字,看著就嫩。
紧跟著,白七爷从另一侧下来。
青色长褂,黑色布鞋,手里拄著根紫檀拐棍。
腰板挺得笔直,步子沉稳,脸上带著不怒自威的神色。
白七爷站在四合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司机从后备箱搬出来四个大礼盒,红绸缎包著,扎著金色绳结。
码在手臂上,稳稳噹噹。
院门口已经站了三四个看热闹的邻居。
“这是谁家来的贵客”
“那车,那派头,了不得。”
何雨柱从屋里听见动静,快速出来往外看了一眼。
看见白七爷跟香秀站在院门口,他愣了一下。
师父怎么来了
还开著车来的。
还带著师娘。
还拎著礼盒。
何雨柱脑子转了两秒,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会吧。
白七爷已经迈步进了院门。
紫檀拐棍点在青石板上,篤篤篤,声音清脆,像是有人在敲钟。
中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过来。
贾张氏认出了白七爷。
上次陈兰香去白家老號抓药,她也想给老贾抓一副,其实是想跟著陈兰香,看看买药的时候能不能便宜一些。
结果便宜没有占到,倒是让她见到七爷教何雨柱学医。
算是见过一次。
现在看到七爷居然上门。
她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架势瞬间收了回去。
嘴巴合上,手从腰上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