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吃饭了没”
“还没。”
“走,你娘给你燉了鸡汤。”
周承愣了一下。
宋青书的娘。宋远桥的妻子,在他记忆里是个温柔寡言的女人,常年吃斋念佛,不怎么出门。
他跟著宋远桥往里走,路过紫霄殿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殿里走出来。
白髮,白须,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拄著根竹杖,走路慢悠悠的,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张三丰。
周承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太师父。”
张三丰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没说话。
老头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睛浑浊但透著一股说不清的亮。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青书啊。”
“弟子在。”
“你心性变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承抬头,对上那双浑浊却通透的眼睛。
“是。”
张三丰点了点头,竹杖在地上点了点。
“变了好。以前的你,太急了。急著证明自己,急著让別人看得起,急得路都走不稳。现在稳了。”他顿了顿,“跟我来。”
周承跟著他走进紫霄殿,穿过大殿,走进后面的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四面白墙,地上两个蒲团。
张三丰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周承坐下。
“太极拳,你学过基础。今天我把剩下的传给你。”
周承怔了一下。
太极拳是武当镇派之宝,张三丰从不轻易外传。宋青书学过一些基础,但核心的精要,只有宋远桥和俞莲舟学过。
“太师父,我——”
“你什么”张三丰打断他,“你心性到了,不传你传谁”
老头儿站起来,走到静室中央。
“看好。”
他摆了个起势。
动作很慢,慢得像水在流,像云在飘。但每一式之间,气是连著的,意是贯著的。不是手在动,是整个身体在动。
周承盯著看,不敢眨眼。
半个时辰后,张三丰收势。
“记住多少”
“七成。”
“够了。再来一遍。”
第二遍,张三丰打得更慢,每一式的发力点、转换处,都刻意停顿了一下。
打完,他问:“现在呢”
“九成。”
“来,你打一遍。”
周承站起来,走到中央,深吸一口气。
起势。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拗步。进步搬拦捶。如封似闭。十字手。收势。
一套太极拳打下来,行云流水。
张三丰看完了,没点评,只说了一句:“再来。”
从那天起,周承每天清晨去紫霄殿后面的静室,跟张三丰学拳。
太极拳,太极剑。
老头儿教得不急,每天只传两三式,但每一式都让他练到筋骨里。练完也不多留,竹杖点地,慢悠悠地走了。
七天后,全套太极拳、太极剑入门。
【叮!有效养成——身份认可张三丰亲传绝学(间接提升宿主庇护目標的能力)。武当声望+30。获得:太极拳(入门)、太极剑(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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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周承没睡。
他坐在武当山藏经阁二楼的窗前,窗外是茫茫的夜色,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山下的村落。
面前摊著一本兵书,旁边摞著几本战报。都是宋远桥从山下带回来的——元廷和义军交战的消息,各地灾荒的奏报,地方官贪腐的案卷。
元顺帝至正年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
黄河决了口,朝廷拨下去的賑灾银两被层层剋扣,到百姓手里只剩粥里的几粒米。红巾军起事,一呼百应,不是因为老百姓想造反,是因为不造反活不下去。
周承翻过一页战报。
上面写著:某县县令贪污賑灾粮两千石,百姓饿死三百余人,事发后县令只被免职,三天后花钱买了另一个官做。
他把战报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南宋的星空和前世不一样。但人心,哪里都一样。
他想起系统的提示——这个世界无强制一夫一妻限制。
不是让他沉迷女色。
是告诉他,这个时代,他可以做很多事。
推翻元朝。
建立新朝。
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再被贪官盘剥,不再被外族奴役。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驱除胡虏。”
笔锋很重,力透纸背。
窗外,武当山的夜风吹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像是天下苍生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