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儿”
周承看著她。
“回武汉。或者北京。”
刘小莉愣住了。
周承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回头。
“天快黑了,回去吃饭。”
刘小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走出去十几步,他抬起手,往后面挥了挥。
就一下。
她站在那儿,看著那个背影慢慢变小,消失在林子拐角。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真的是笑。
眼眶有点热,但没哭。
她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吹在脸上,凉凉的。
她把那封信收好,揣进怀里。
然后抬起脚,往回走。
走得比来的时候轻。
回到知青点,天已经黑了。
刘小莉走到宿舍门口,忽然看见窗台上放著什么东西。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搪瓷缸,盖著盖子。
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麵条,臥著一个荷包蛋。
还冒著热气。
她捧著搪瓷缸,往男知青宿舍那边看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
只有雪地上几行脚印,往那边去了。
她站在那儿,看了那些脚印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去。
王红艷正在炕上坐著,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小莉,你去哪儿了一下午不见人影。”
刘小莉没回答,端著搪瓷缸在炕沿上坐下。
王红艷凑过来看:“哎呀,麵条!谁给的”
刘小莉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条,送进嘴里。
热,软,香。
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她没回答王红艷的问题。
但吃著吃著,嘴角弯起来。
王红艷在旁边看著,忽然说。
“小莉,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刘小莉抬头看她。
“哪儿不一样”
王红艷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眼睛里有光了。”
刘小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麵。
一口,一口,一口。
吃完了,她把搪瓷缸洗乾净,放回窗台上。
然后躺下,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那幅画还在。
她轻轻碰了碰,又碰了碰。
闭上眼睛。
外面,北风颳起来,刮过窗纸,哗哗响。
但她不觉得冷。
她想起他站在林子边上说的话。
“那就再等一年。”
她不知道一年之后会怎样。
但她信他。
【叮——】
【检测到宿主对指定目標进行精神供养:倾听+情绪接纳+未来承诺。】
【判定:有效供养!目標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6568/100(依赖)】
【恭喜宿主,目標主动分享核心秘密,感情深度绑定。】
【奖励发放:钢笔一支、笔记本一本。】
周承躺在炕上,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68了。
他闭上眼睛,想著下午的事。
她站在林子边上,背对著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但他知道,那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在乎。
她怕在乎了,就撑不住了。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问他:“你信我吗”
他说信。
她点了点头,说:“信。”
就一个字。
但他知道,那比说一百句都重。
他翻了个身,看著漆黑的屋顶。
一年。
他知道一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1977年,恢復高考。
1978年,平反返城。
她说的事,会好的。
不是安慰,是真的会好的。
但在这之前,得把她护好了。
谁也別想碰她。
窗外,北风颳著。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女知青宿舍里,刘小莉也没睡著。
她睁著眼睛,看著屋顶。
手伸到枕头底下,碰著那幅画。
脑子里想著下午的事。
他说:“你跳舞练了十年,那十年没白练。你走路跟別人不一样,站著的时候背永远挺著。那是练出来的,拿不走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只知道现在没法练,都快忘了。
但他说的对。
那是十年,长在骨头里的。
拿不走的。
她忽然想,等以后回去,一定要好好练。
跳给他看。
想著想著,嘴角弯起来。
她闭上眼睛。
外面北风颳著。
但她睡得特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