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看似凶险万分的擦肩而过,都能精准地诱导怪物互相伤害。
“不!绝不可能!”
里斯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可是荆棘家族的继承人!他的血管里流淌著高贵的蓝血!他註定要带领家族走向辉煌,怎么可能输给这种蛮荒之地的泥腿子!
嫉妒、轻蔑、还有那种被天赋碾压的极度不甘,像毒草一样在里斯心头疯狂滋长。
他死死捏著石锤,眼珠子爬满红血丝,想要衝上去证明自己。
“嘶啦——”
一头蚯蚓的酸液在不远处炸开,將半截枯木瞬间蚀成白烟。
这刺耳的腐蚀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里斯头脑发热的衝动。
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不行,太危险了。
万一失误了,命就没了。
贵族的命何等金贵,怎么能和流民一样在这里当诱饵拼消耗
里斯咽了口唾沫,迅速將目光投向了正在不远处苦苦支撑的两名手下。
马库斯和加斯的身手並不比他强多少。
此刻两人正被两尊石像逼得上躥下跳,虽不至於险象环生,但也绝对称得上不怎么好过。
面对这种擦著就伤、碰著就死的怪物,两人的动作早已僵硬变形,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怪不得他们懦弱。
走错半步就会粉身碎骨的绞肉机里,谁来都得双腿发软。
但里斯管不了那么多。
他需要战绩,他需要足够的贡献点去爭夺营地长!
“马库斯!加斯!”
里斯躲在安全距离外,突然衝著两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你们在磨蹭什么!別让那个流民抢了所有的风头!”
“快!多拉两只石像让他们互砸!或者去引那些蚯蚓喷酸液!”
听到这声催促,正一个翻滚躲开石剑横扫的加斯,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隔著飞扬的尘土看向躲在安全距离外的里斯。
旁边的马库斯也恰好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匯,皆从对方满是泥污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抗拒与憋屈。
这个时候,这位高贵的少爷不仅不来帮忙分担压力,反而还要给他们加码
他们虽然是里斯的护卫,但並不蠢。
在瓦伦公国,里斯的身份確实足够他们卖命。
可现在是哪里
这是连活过今天都成奢望的迷雾!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那张空头支票,突然就不够大、不够香了。
它已经没有足够的魔力,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去执行送死的命令。
为了你里斯的野心,让我们去承受被融化成血水的风险
加斯死死咬著牙,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分,只是敷衍地带著一尊石像在原地绕圈子。
他不打算违抗命令,但他更不打算去送命。
然而,相比於加斯的滑头,马库斯向来是个脑子缺根筋的莽夫。
他被里斯那一嗓子吼得有些下不来台。作为主人的狗,主人发了话,如果不咬人,那就不配吃骨头。
再者,眼前这尊挥舞著巨剑的石像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感觉自己隨时会被砸成肉饼。
“妈的,拼了!”
马库斯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让他去引诱两尊巨大的石像互砸,他实在没那个胆子。
但如果是去引诱一条没有手的长虫……或许会容易些
看著不远处那些在泥地里蠕动的腐蚀蚯蚓,马库斯做出了一个自作聪明的决定。
他果断放弃了面前的石像,双手死死握紧石锤,转身便朝著那群腐蚀蚯蚓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