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的生死簿上,还没资格写我凌飞的名字。”
他猛地推开洛晓依,转身入雨。
没有矫情的煽情,没有多余的告別。
凌飞提著消防斧和兵工铲,头也不回地杀进暴雨中,背影迅速被漫天水幕吞噬。
洛晓依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面向不知所措的眾人,冷冷开口:“顾星河,清点伤员!刚才的话没听到吗干活!”
这一刻,她褪去所有软弱。
凌飞把大后方交给了她,她就算是死,也得把场子守住。
凌飞在险恶的山道上极速狂奔。
他的体能已经压榨到了临界点。狂风卷著暴雨,像刀锋般凌迟著他的脸。
通往大坪村的三公里山路,宛如通往地狱的黄泉道。
右侧崖壁碎石不断砸落,左侧则是深渊般的峡谷,奔腾的泥浆江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咔嚓。”
脚下一块岩石突然崩塌,凌飞整个人瞬间踏空!
千钧一髮之际,他右手消防斧猛烈劈出!“当”的一声刺耳巨响,斧刃死死凿进了侧面崖壁的石缝里。
巨大的下坠惯性差点將他的右臂拉伤,肌肉撕裂的剧痛直衝脑门。
凌飞满脸狰狞,左手死死抠住一块凸岩,腰腹核心猛然发力,硬生生把自己翻回了山道。
连看一眼右臂伤势的时间都没有,他拔出斧头,继续顶著暴雨衝锋。
时间在死亡的倒数中流逝。
当那几排彻底化为废墟的小学空心砖房出现在视野中时,凌飞的肺管子像吞了碎玻璃一样生疼。
他直接越过废墟,扑向地势稍高的村委会大院。
看清眼前的景象,凌飞的心臟直坠冰窟。
二层小楼彻底坍塌,只剩半截承重墙。而在后方,半座山头被彻底剥离,倾泻而下的泥石流形成了一片死亡扇面,將村委会后院彻底掩埋。
地下室入口,就在那里。
“李建国!”凌飞怒吼,声音瞬间被风雨撕碎。
无人应答。
凌飞提著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进齐膝深的烂泥里。
在滑坡体的正中,隱约露出了半人高的水泥门洞。但此刻,一块足有两吨重的不规则巨石,犹如一尊死神,死死卡在门洞正前方。
巨石旁,趴著一个人影。
凌飞衝上前,一把將人翻了过来。
是老校长李建国。
他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全部掀翻,血肉模糊间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他紧闭双眼,嘴唇青紫,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显然,这老头硬是靠一双手去刨泥挖石,直到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凌飞迅速探了下他的颈动脉,微弱,但还在跳。
一把將李建国拖到高处的安全地带,凌飞转身,死死盯住了那块两吨重的巨石。
没有千斤顶,没有重型机械。靠人力,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距离地下室彻底缺氧,不到三十分钟了。
凌飞深吸一口气,眼神犹如走投无路的孤狼。
他將兵工铲摺叠,精准地卡进巨石与门框之间的缝隙作为楔子。接著,他握紧了手中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没有退路。只能硬砸。
老天要收人,那他今天就硬从阎王手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