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这十个年轻的,去找木板、防雨布。广场边缘没塌的棚子,全部拆了重组。儘快搭出三个避雨棚!重伤员和小孩先进去!快去!”
顾星河死死咬著牙,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泥浆,一言不发地带人冲了出去。
“刘思思,洛晓依!”
“在!”洛晓依死死抱著急救包,一步迈出。
“去叫没受伤的女人。撕衣服、找布条,给所有伤员做最简单的包扎。不求治好,只求止血!”
凌飞將刚才顺手搜来的两个急救包甩在她们脚下。
洛晓依捡起包,拉著还在发懵的刘思思一头扎进伤员堆。
“其余所有四十五岁以下、四肢健全的男人,出列!”凌飞拿著喇叭,声音震耳欲聋。
几十个泥猴子一样的汉子,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凌飞隨手扔下喇叭,走到一堆废墟旁,找出两把还算完好的铁锹。
“第一组,十个人,去后街的超市废墟!別管別的,只挖水和高热量食物!包装完好的矿泉水、饼乾、巧克力,全搬到石碾子这儿。”
“第二组,二十个人,去镇卫生所废墟!挖纱布、抗生素、止痛药!动作轻点,別把地基搞塌了!”
“剩下的,跟我去客栈废墟。挖帐篷和工具。”
一套连招指令下达完毕,前后不到三分钟。
原本乱成一锅粥、隨时可能踩踏死人的广场,竟然奇蹟般地像齿轮一样运转了起来。
陈宇像条丧家犬一样瘫在泥水里,呆呆地看著凌飞提著铁锹走向废墟的背影。
他终於猛地惊醒,这个平时在节目里连话都不多说两句的男人,身体里到底藏著怎样恐怖的执行力。
暴雨如注,抢险行动在凌飞的强制弹压下,有条不紊地推行。
两个小时后。
三个巨大的简易避雨棚撑了起来。重伤员全被挪了进去。
超市废墟挖出来的几十箱矿泉水和饼乾,在石碾子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星河满手都是血泡,疼得直打哆嗦,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凶悍气。
凌飞站在物资堆前,刚准备安排配给。
突然,广场入口处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一个浑身裹满黄泥、根本看不出人样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衝进来。
跑得太急,一头砸在泥水里,却还死死抠著地砖,拼命往前爬。
“救命……救命啊……”
那人嗓子已经完全劈裂,全身是血。
凌飞几个大步跨过去,单臂一发力,直接把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人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皮肉外翻。
凌飞认出来了,是大坪村村口卖杂货的老六。
“说清楚。大坪村怎么了”凌飞沉著脸问。
老六死死掐住凌飞的胳膊,指甲全崩断了嵌进肉里。
“塌了……全塌了!村委会背后的山坡滑了!李建国带著五十几个孩子……全压在里面了!出不来了!!”
凌飞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