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叔,叔父,您说什么”
“成了!”
曾省吾攥著那张纸,黝黑的皮肤此刻黑里透红。
林琅急忙抢过那张纸,上面记载著一行字。
【万历八年五月初一,百花山,西炮三发击云,降水些许。】
寥寥数语,
背后是工部上下数百人夜以继日,顶著巨大压力带来的成功。
“降了多少”林琅问道。
“一点点。”
曾省吾咧开大嘴,他长得確实不好看,笑起来嘴是歪的。
爹这个样,可想他儿子长相也不行。
可在林琅看来,这大叔简直帅爆了!
“一点点是多少”林琅又问。
曾省吾笑道:“工部量了一下,也就一亩地大小的降水区,地面还没湿透就停了。”
“主要因为那是块孤云,如果……”
他没有说完又笑了起来。
雨多雨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真能参透上天!
如果是满天连云呢
“恭喜叔父,您要留名青史了!”林琅由衷道。
“哈哈哈。”
曾省吾笑的能看见扁桃体,这话捧到了他的心坎里。
人活一世。
不就是图个好名声嘛。
“都留都留,你小子也跑不了。”
“那咱们开始祈雨”
“祈雨!”
曾省吾望著天空大手一挥。
魏进忠双腿发软,心中暗自庆幸。
好像能活了
……
翌日一早,
工部带著祭祀用的牲畜招摇过市,生怕別人不知道要去祈雨似的。
林琅特意换上最体面的飞鱼服,当然没忘了带上魏进忠。
做事还是要留一线,万一祈雨失败,把魏进忠塞进炮膛献祭也不晚。
百花山距离京城不近,骑著马跑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才到山脚,又用了半个时辰爬到山顶。
这会儿最热的时候,山顶反而凉快一点。
头顶一望无际的积云盘绕。
今天的求雨不看黄道吉日,只看云多云少。
昨晚曾省吾已经让人搭了祭台,五门大炮的中央空地上,搭起一个高达三丈的祭台。
林琅第一次看到祈雨用的大炮,临时赶工出来的大炮很粗糙,外面没有大明独有的雕刻花纹。
“好宝贝啊。”
林琅抚摸著被晒的发热的炮身,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得意。
虽然这活跟自己关係不大,但毕竟是自己出的主意不是
“吉时到!”
曾省吾大喊一声。
他所谓的吉时,是这会儿云朵看起来更近,也更多。
工部立刻走出一群人杀猪宰牛,取下猪头牛头围著祭台摆了个圈。
这些人都是糙汉子,根本没有礼部那群人做事的优雅。
更像是一群屠户。
曾省吾回头喊道:“林琅,到你了。”
“干啥”林琅愕然。
曾省吾指了指高台,“上去念几句祀词,我看礼部都是这么干的。”
“开什么玩笑!”
林琅嚇了一跳,这么高的台子爬上去,那是找雷劈呢吧。
曾省吾催促道:“傻小子,这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林琅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干,这个机会还是叔父来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曾省吾不好意思道。
林琅四下看了一圈,招手道:“魏进忠,你来。”
点到名的魏进忠神色发狠,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手脚麻利爬上祭台。
三丈高的祭台有三层楼那么高,山顶风也大,吹得微微晃动。
魏进忠两腿发软,趴在祭台边带著哭腔道:“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