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首领瘫在羊毛地毯上。
他西装裤襠那块黄色的水渍还没干透，这会儿又是一股温热流了出来。
骚臭味在密封的指挥大厅里乱窜。
他两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金髮，头皮撕裂的血珠子直往外冒。
“主啊……它们压过来了……地球要碎了！”
旁边的將军们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晕死过去一大片。
这是一种刻在碳基生物骨子里的原始恐惧。
巨物恐惧症。
几万颗比地球还大的铁球朝你砸过来。
哪怕脑子里清楚这是老祖宗的徒孙，这生理上的战慄根本压不住。
江南市，楚家老宅后院。
张天正跪在泥地里，两股战战。
牙齿咬碎了下嘴唇，血水顺著下巴滴在青石砖上，砸出几朵红梅。
他想站起来，腿肚子抽筋抽得像拧成了一股麻花，死活使不上劲。
“老、老祖宗……”
张天正嗓子劈成了八瓣，声音里带著快要哭出来的哆嗦。
楚夭夭手机早掉地上了。
小丫头一屁股坐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两手死死捂著眼睛，身子抖得像个风雨里的破麻袋。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是外头的星光全被挡死了。
虽然战舰还在几十万公里外，但那庞大的质量引起的引力潮汐，已经让地球的大气层开始扭曲。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不安分地乱晃，发出簌簌的响声。
竹摇椅上。
楚玄正睡得迷糊。
老头翻了个身，感觉到盖在脸上的破蒲扇被风吹歪了点。
他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把蒲扇往上扯了扯，重新挡住眼皮。
“咋、咋阴天了呢。”
他趿拉著那双塑料人字拖，脚趾头在鞋底搓了两下泥垢。
老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倒霉天，要下雨啊”
说完，胸口一起一伏，又打起了平缓的呼嚕。
直播间的弹幕池早就瘫痪了。
没人打字。
几十亿人这会儿全张著嘴巴，忘了喘气。
屏幕画面里。
那片黑压压的暗金色钢铁长城，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
木星的残影刚消失。
火星的轨道就被它们擦著边蹚了过去。
庞大的阴影压得整个地球的海洋都在翻滚退潮。
听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半个身子。
他下巴磕在键盘边缘，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手指头扣著滑鼠垫，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盯著那越来越近的金属舰首，喉结疯狂滚动。
“夭、夭夭……”
听泉结巴得像个坏掉的复读机，牙齿直打架。
“小、小李……小李总督他、他咋不踩剎车啊”
他扯著嗓门哀嚎，眼泪飈出眼角。
“这、这特么是要把地球当保龄球撞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