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想让我死,让一切阴谋就此化为泡影吗?”
“还是说,你在惧怕那个未来,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你无力掌握的未来?”
“你!”维娜脸色惨白,指节因握剑太紧而泛白。
“你,在担心什么?”
维克多继续刺激着维娜的神经。
“是我死后,来自哥伦比亚,弗雷斯威尔财团,与卡兹戴尔三方的疯狂报复与借机宣战牟利?”
“是我死后,塔拉,高卢,公爵们陆续的揭竿而起?”
“还是我死后,维多利亚境内各方势力趁此权力真空的相互夺权?”
“住口。”
她声音低沉,却带着颤意。
“是啊,想想那个结局。当那个真正统治着帝国一切事物的领袖在此被一剑封喉,各路诸侯趁机不顾体面的露出獠牙,在这名为维多利亚的斗兽场内相互撕咬,直至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直至伏尸百万,血染穹天!”
“直至那群野兽间决出一位新王!”
“那画面是多么的···”
“令人兴奋。”
最后一个词落下时,维克多的声音几乎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仿佛他所描绘的尸山血海,并非悲剧,而是一场必然上演的盛大乐章。
维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了。
看见王都燃烧。
看见贵族军旗互相践踏。
看见民主议会崩塌。
看见难民潮淹没边境。
看见无数以正义,秩序,复兴为名的屠刀,同时落下。
看见维多利亚在内斗中被一点点撕碎。
不是败于外敌,而是亡于自身。
“不……”
她的喉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音节。
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
维娜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地。
诸王之息脱手坠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回响。
胃部剧烈抽搐。
她捂住嘴,身体前倾,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酸水混着苦涩的气味涌上喉咙,却几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痉挛般的反射。
披风散落,发丝凌乱,高贵的仪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仁震颤。
却没有焦点。
像是被硬生生拖进了一场未来的噩梦里。
恐惧。
纯粹而原始的恐惧。
维克多缓缓坐起身。
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襟,动作从容得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病态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化为绝对的冷漠。
“你还是那么的稚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