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转过头正想问什么,忽然看见林开宇站在人群后拄着剑。他哎呀一声叫起来:“义父!你怎么站那么远?过来过来,咱们一家团聚站那么远跟外人似的!”
林开宇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在帝斩棘身旁坐下。帝斩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帝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本正经地总结道:“好了,亲爹,义父,亲妈。还差谁?没了,齐活。”
林开宇淡淡说了句:“话还是这么多。”众人一阵轻笑。
帝天笑嘻嘻地回嘴:“这不是随了两位老爹嘛——一个沉默寡言,我就替他多说几句;一个平时话不多,我也替他多说几句。我容易吗?”
“你还挺会总结。”林开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帝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父亲。“对了父亲,刚才你说义父替我守了百年——具体怎么回事?”
帝斩棘没有说话。林开宇替他答道:“你父亲临走前给我留了玉简嘱托——裂空剑、九曜星图,还有逆转光轮的线索。他让我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所以我在海天学院旁边开了一家玄兵阁,一开就是百年。”
帝天愣愣地看着林开宇。那个在玄兵阁里笑眯眯的老头,给他裂空剑时还在讨价还价,推荐他去海天学院时还在说什么修行要趁早的废话——原来每一步都是百年前就布好的局。
“义父。”帝天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你个老滑头。”
林开宇静静地看着他。“跟你父亲学的。”
帝天深吸一口气,转向父亲。“父亲,说真的——这些年你和母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一直没回来?”
帝斩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无间星海——我和你母亲被困在那里,一困就是百年。逆转光轮的力量撕裂了空间,把你们送往安全之处,却把我们卷进了空间的夹层。这些年我与你母亲在无间星海中一直与寂灭之主的势力周旋,这次感应到天羽大陆的波动才拼尽全力赶来。来得迟了些。”
帝天看着父亲的脸,忽然明白那道眉心竖纹不是天生的——是百年孤独刻下的。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声音轻了几分:“父亲,你们回来就好。”
“傻小子。”帝斩棘伸手按在帝天脑袋上,“哭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帝天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狡辩道:“谁哭了?风大,沙子迷的。”苏晏如在旁边轻声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帝天转向母亲问道:“母亲,你当年是怎么看上我爹的?他除了帅还会啥?”
苏晏如温婉地笑了笑。“你爹他话不多,但心好。那年在碎空荒原,我受了重伤,他背着我走了三千里路。我说放我下来,他说不放。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放你下来,谁跟我吵嘴?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嫁了。”
帝天咂了咂嘴。锦懿瑶隔着老远也咂了一声:“原来伯父也是这种人。”唐岚雪点头:“有其父必有其子。”
帝天回头冲两人正色道:“听见没有?以后对我好点。”锦懿瑶直接回了一句:“滚。”帝天转头跟父亲告状:“父亲,她凶我。”帝斩棘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锦懿瑶,淡淡地宣判:“该。”
众人一片哄笑。尘浩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迷迷糊糊打出一句:“老大又挨骂了?正常。”原芯断臂处还缠着绷带就被逗笑,疼得直抽气。祁惋欣连忙按住尘浩的手:“你别乱说话,伤口还没好呢。”
尘浩这才看清坐在帝天身边的人是谁,当场愣住了。“帝……帝斩棘前辈?”
“叫伯父就行。”帝斩棘平淡地点头。
尘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捅了捅帝天,压低声音:“老大,你爹刚才那一剑——牛。”帝天斜眼看他:“废话,那是我爹,能不牛吗。”
墨涵鳞远远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六色奇金碎片,正琢磨怎么改进阵法。夜风初起,偶尔有灵气从崩裂的方向飘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心想——有这样的人在,天羽不怕挡不住下回再来的人。
篝火升起来了。士兵们围着火堆低声交谈,劫后余生的疲倦被火光一点点融化。帝天靠在软垫上看着父亲,又看看母亲和义父,忽然咧嘴笑了。
帝斩棘问他笑什么。帝天凝视着火光轻声说道:“小时候在华夏,每年过年爷爷奶奶都给我包饺子。爷爷说多吃点长力气,奶奶说长大了一定要把爹娘找回来。我就想着有一天我能坐在亲爹亲妈身边吃饺子——今天虽然没饺子,但有你们在,什么都好。”
帝斩棘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用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往后过年,父亲给你包。”
帝天哇了一声叫道:“你还会包饺子?”帝斩棘还没有回答,苏晏如就先替他拆台:“他包的饺子煮一锅漏半锅,还是我来吧。”
帝天转头看林开宇:“义父呢?”林开宇依旧淡定:“我负责吃。”帝天拍着大腿笑道:“完美,四口团圆饭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