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神涧的风，带着血腥味。
营地里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伤员躺在帐篷里，呻吟声此起彼伏。
距离第二波攻势，已经过去三天。
锦懿瑶坐在营帐前，脸色苍白。
她望着远方的虚空，眼神疲惫。
唐岚雪端来一碗热汤，递给她。
“喝点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锦懿瑶接过碗，勉强笑了笑。
“你也一样，脸色比我还差。”
两人相视，眼中都是担忧。
林开宇的伤势，比预想的更重。
道伤这种东西，不是丹药能治的。
尘浩还昏迷着，龙夜樊也没醒。
原芯断了一条手臂，虽然接上了。
但实力大损，短期内不能出战。
祁惋欣穿梭在伤员之间，碧水仙莲的光芒不断闪烁。
她的脸色也苍白了，玄力消耗太大。
韩玲弹奏着玄月古琴，安抚伤员的神魂。
琴声中带着疲惫，却不敢停下。
白宇和凌锌坐在营地边缘，沉默地擦拭兵器。
云霞靠在他肩上，眼眶红红的。
寂涵的肩膀还缠着绷带，寂雨靠在她身上。
姐妹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墨涵鳞站在营地最高处，勉强维持着防御阵法。
他的手指在颤抖，六行元素几近枯竭。
晨风守在一旁，随时准备接替他。
他们的帝天，他们的阁主，还没有回来。
他在哪里？他安全吗？没人知道答案。
远方的风，忽然变了。
墨涵鳞霍然抬头，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
晨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
墨涵鳞眉头紧皱。
“风……变了。”
锦懿瑶和唐岚雪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也感应到了——空气中多了一股气息。
沉重，冰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敌袭。
号角声撕裂了落神涧的天空。
“报！”
哨探的声音在颤抖。
“敌人又来了！”
锦懿瑶握紧轩辕神剑。
“多少人？”
“三千。”
这和之前一样。
但哨探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领军之人——”
“帝尊境巅峰。”
营地一片死寂。
连风都不敢吹了。
锦懿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帝尊境巅峰。
比他们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能战者，随我迎敌。”
“重伤者，留守营地。”
“这一战……”
她顿了顿，声音却在发抖。
唐岚雪握住她的手。
“瑶儿。”
锦懿瑶转头看她。
唐岚雪对她点了点头。
锦懿瑶咬紧嘴唇，用力回握。
“天羽盟，集结。”
能站起来的人，都站起来了。
林开宇挣扎着从营帐中走出，嘴唇发紫。
锦懿瑶回头看他。
“义父，您……”
“我还能打。”
林开宇平静地打断她。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就是天羽，我没有不战的道理。”
锦懿瑶眼眶红了，但没有再劝。
身后是天羽。他们没有退路。
落神涧上空，黑压压的身影逼近。
三千敌军，气势如渊。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子。
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但那双眼睛却浑浊如千年枯井。
他负手而立，背后十二道帝尊神环缓缓旋转。
每一道光环，都像一轮黑日。
压得人喘不过气。
帝尊境巅峰。
锦懿瑶的手心出汗了。
她看不清他的修为。
只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开宇的目光更凝重了。
“此人，比我全盛时期还强。”
“强很多。”
中年男子停在落神涧外，俯瞰天羽盟营地。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锦懿瑶身上。
“两个古帝境巅峰……一个古帝境巅峰……”
他微微摇头。
“就这些？”
“天羽大陆，不过如此。”
锦懿瑶咬紧牙关，一步踏前。
“天羽盟，列阵！”
能站起来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
五百人，面对着三千敌军。
差距如天堑。
中年男子没有下令进攻，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黑光凝聚。
那点黑光，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
锦懿瑶瞳孔骤缩。
“防御！”
墨涵鳞咬牙催动阵法，六色光芒亮起。
林开宇举起了剑。
唐岚雪冰凰虚影展翅。
但这还不够——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那根手指，轻轻点下。
一道黑芒，无声无息地贯穿了虚空。
阵法瞬间破碎。
墨涵鳞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黑芒继续下坠，直指锦懿瑶。
她举起轩辕神剑，全力斩出。
剑光与黑芒相撞，瞬间粉碎。
她被震退了百丈，口吐鲜血。
唐岚雪冲上去，冰凰吐息喷薄而出。
白光与黑芒碰撞，冰凰哀鸣消散。
她被击飞到山壁上，尘土飞扬。
林开宇出手了，光暗双剑齐出。
光影交错，一剑斩向黑芒。
剑气崩碎，他连连后退，面色更加苍白。
黑芒还在下坠。
它轻轻落在落神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