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房中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锦懿瑶枕着帝天的左臂，睡得香甜。她嘴角微扬，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唐岚雪靠在他的右肩，呼吸轻柔如风。冰蓝长发散落枕边，映着月光。
帝天看着她们，眼中满是温柔。
良久，他轻轻抽出左臂。动作极缓，生怕惊醒锦懿瑶。
锦懿瑶微微蹙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帝天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将右肩从唐岚雪颈下移开。唐岚雪睫毛轻颤，却未醒来。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前。
先抱起锦懿瑶。她身形轻盈，如一羽鸿毛。帝天将她揽在怀中，走出房门。
月光洒落走廊，铺成银白地毯。
帝天推开锦懿瑶的房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好好睡。”他低声道，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锦懿瑶似有所感，嘴角勾起浅笑。
帝天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又抱起唐岚雪。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温柔。唐岚雪被他抱回房，安置在床榻上。他替她盖好被子，在额间轻吻。
“晚安，岚雪。”
唐岚雪呢喃一声，翻身抱住了被子。
帝天失笑，悄悄退出房间。
关上房门那一刻，他长长吐了口气。
“这两个丫头……睡相都不怎么样。”
他摇摇头，走向院中。
庭院里，月光如水。院中那株老槐树，枝叶婆娑，洒落一地碎银。
帝天坐在石凳上，仰头望月。
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他眼神深邃，仿佛要看穿那轮明月，看穿那片星空。
他在想什么？
想父母，想过去，想未来。
想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宁静。
帝天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内蕴星辉。玉佩正面刻着一个“苏”字，背面是一轮明月。
母亲的遗物。
他摩挲着玉佩，眼神复杂。
“母亲……”他轻声道，“您到底在哪？”
“父亲又在哪？”
“你们……还好吗？”
无人应答。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帝天眼神一凝，玉佩瞬间收入怀中。他转头看向院门——
一道白色身影，正站在门外。
苏星云。
她一身素白长裙，外披轻纱，显然也是无法入眠。看到帝天，她微微一怔。
“你……也没睡？”
帝天挑眉：“这话该我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
苏星云脸微红：“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路过而已。”
“路过？”帝天笑了，“从你住的地方到这儿，得绕三个院子。这叫路过？”
苏星云被拆穿，有些窘迫。
帝天摆手：“进来吧。站着干嘛。”
苏星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来。
她在帝天对面的石凳坐下，两人隔着石桌，相对无言。
月光洒落，气氛有些微妙。
“你……”苏星云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什么？”帝天翘起二郎腿，“想说就说，吞吞吐吐干嘛。”
苏星云深吸口气：“白天那场，我真的输得心服口服。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问什么？”
“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帝天笑了：“你这是在摸底？”
“不是。”苏星云摇头，“我只是……好奇。”
帝天看着她，忽然道：“你和你那个废物老爹，不太一样。”
苏星云眼神一暗：“父亲他……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他是我父亲。”
“知道。”帝天淡淡道，“所以你是来替他道歉的？”
“不是。”苏星云摇头，“我是来……求证一件事的。”
“什么事？”
苏星云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内蕴星辉。玉佩正面刻着一个“苏”字，背面是一轮明月。
和帝天那块，一模一样。
帝天瞳孔一缩。
“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星云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是我姑姑的玉佩。她离开苏家时，留给我父亲的。父亲后来给了我。”
帝天心中一震，死死盯着她。
“你姑姑是……”
“苏晏如。”苏星云轻声道，“我爷爷的女儿，我父亲的亲姐姐。”
帝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你爷爷是苏宁，你父亲是苏宁明。我母亲苏晏如，是你姑姑。”
“对。”苏星云点头，“所以……你是我姑姑的儿子。”
“我是你的……”
“表妹。”苏星云看着他，“我是你表妹。我父亲是你舅舅，我爷爷是你外公。”
帝天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星云……是他的表妹？
那个白天和自己刀剑相向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人？
苏星云看着他的表情，苦笑：
“是不是很讽刺？我们本该是一家人，却在擂台上打得你死我活。”
帝天沉默良久，缓缓取出自己的玉佩。
两枚玉佩并排放在石桌上，一模一样。
月光下，两块玉同时泛起微光，仿佛在呼应。
“母亲从未提过。”帝天低声道，“她没说过苏家还有……还有你这样的人。”
苏星云眼眶泛红：
“因为爷爷把姑姑逐出家族了。她的名字，在苏家是禁忌。”
“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个姑姑，很漂亮，很温柔。她爱上了一个外域的人，爷爷不同意，她就和那个人私奔了。”
“爷爷大怒，派人追杀。最后……姑姑消失了，再也没有消息。”
她看着帝天，泪水滑落：
“我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见不到她的孩子。”
“直到今天，看到你。”
帝天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愤怒？有的。毕竟苏家追杀他父母，害他从小没有父母陪伴。
悲伤？也有的。因为眼前这个人，和他一样，都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
欣慰？还有。因为至少，还有人记得他母亲，还有人盼她好。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恨你爷爷吗？”
苏星云沉默片刻，缓缓道：
“恨过。”
“小时候，我问父亲，为什么我没有姑姑？父亲不说话。我问爷爷，爷爷就发脾气。”
“后来我偷偷查了族中典籍，才知道真相。”
“那时候我恨爷爷。恨他拆散姑姑，恨他让姑姑流落他乡。”
“可后来我明白了，恨有什么用？能让姑姑回来吗？能让一切重来吗？”
她看着帝天，泪水滑落：
“不能。所以我只能……接受。”
帝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