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立在废墟中，第一次感到无力。
道初初境，竟败给月神完境？他从未被同代压制过。
哪怕对方是异界修士，这也是耻辱。父亲若知，会失望吗？
锦懿瑶扶住他颤抖的手臂：“别这样，帝天。”
她声音哽咽：“那人修炼异界法则，本就克制我们。境界差距也……”
“借口。”帝天声音嘶哑，“败就是败。”
他推开锦懿瑶，踉跄走向残破的冰镜湖。湖水已蒸干，只剩巨坑。
唐岚雪的气息，还残留在此。冰凰神体的淡淡寒意，尚未散尽。
“她被抓走时……该有多害怕。”帝天握拳，指甲嵌入掌心。
血滴落，渗入焦土。他竟连护住心爱之人都做不到。
唐轩墨率众赶到，见女儿被掳，目眦欲裂。
“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线索！”他咆哮下令，家主威压全开。
唐家上下震动，无数弟子长老四散搜寻。可暗月匿形无迹，毫无所获。
老祖沉声道：“轩墨，冷静。此事非唐家可独力解决。”
他将陨灭星渊的秘闻告知众人。唐轩墨听罢，面沉如水。
“万神炉……猎取神体……”他看向帝天，“难怪只抓雪儿。”
帝天抬头，眼中血丝未退：“伯父，我要去陨灭星渊。”
“不行。”唐轩墨斩钉截铁，“你连暗月都敌不过，去送死吗？”
“那岚雪怎么办！”帝天低吼。
“救，但要智救。”唐轩墨按住他肩膀，“我已联络东域各古世家，共商对策。”
锦懿瑶也道：“帝天，我们先疗伤。你若垮了，谁去救岚雪？”
这句话，终于让帝天冷静几分。
他盘膝坐下，运转《帝决》。道初神轮浮现，缓缓修复伤势。
可心绪难平。暗月那蔑视的眼神，灰色气流侵蚀法则的诡异……
“那是什么法则？”他忽然开口，“我的虚空剑意，竟被其消融。”
老祖沉吟：“应是‘陨灭法则’，传闻可令万物归于虚无。专克五行，甚至时空。”
专克时空？帝天心头一凛。
他的虚空剑意、轮回剑意，皆涉时空。难怪被压制如此之惨。
“可有破解之法？”锦懿瑶急问。
老祖摇头：“老夫也只闻其名。诸天万界，法则无数，相生相克本是常态。”
他看向帝天：“你败，非战之过。是法则克制，境界差距，加之对方有备而来。”
道理帝天都懂，可挫败感依旧啃噬内心。
这时，天际传来破空声。数道强横气息降临唐家。
“东域林家到！”
“南宫世家前来驰援！”
“北冥宗愿助唐家一臂之力！”
三大古世家代表齐至，皆是罗相境老祖带队。可见事态严重。
林老祖率先开口：“唐老鬼，暗月真来自陨灭星渊？”
唐老祖点头：“气息无误，且有‘陨灭星纹’。古籍记载，此纹唯陨灭修士可凝。”
众老祖色变。南宫老祖沉声道：“陨灭星渊已三千年未现世，此番再现，恐有大图谋。”
北冥老祖看向帝天：“小友便是帝斩棘之子？听闻你与暗月交手，可曾察觉异常？”
帝天将战斗细节如实道来。众老祖听罢，神色愈发凝重。
“月神完境，便有如此威能……陨灭法则果然可怕。”林老祖叹息。
南宫老祖道：“当务之急，是封锁东域，防止再有神体被掳。同时，查明暗月潜入途径。”
“还有内应。”唐轩墨冷声道，“族地结界完好，他却能悄无声息布下禁制。”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是啊，若无内应，暗月如何精准潜入？
唐家开始内部彻查。帝天则被安排至秘境疗伤。
锦懿瑶始终陪在身边，为他护法，喂药。
“懿瑶。”第三日，帝天忽然开口，“若我救不回岚雪……”
“没有若。”锦懿瑶打断他，“我们一起救。”
她坐到他面前，握住他双手：“帝天，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尘浩他们，有唐家，现在还有整个东域。”
“败一次又如何？当年你我还弱小时，败过多少次？”
“重要的是，败后能否站起，能否变得更强。”
她眼中含泪，却笑得坚定：“我相信你。岚雪也相信你。”
帝天怔怔看着她，心中坚冰终于融化。
是啊，他在颓废什么？父亲当年面对的敌人，比暗月强万倍。
不也一路战过来了？甚至为他铺好了路。
“谢谢。”他轻声道，将锦懿瑶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抱得很紧。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锦懿瑶回抱他，泪水无声滑落。她何尝不担心岚雪？何尝不害怕？
可她必须坚强。因为帝天需要她。
第四日，帝天伤势痊愈。道初神轮更加凝实，气息甚至精进一分。
破而后立，败而后勇。
他走出秘境，眼神已恢复锐利。不，比以往更锐利。
唐轩墨等人正在议事厅。见帝天进来，皆是一怔。
此刻的帝天，气息内敛如渊，却有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伯父，各位前辈。”帝天行礼，“可有进展？”
唐轩墨点头：“查出内应了，是旁系一名长老，已被暗月控制神魂。”
“暗月通过‘虚空虫洞’潜入，此洞现已关闭。但我们在虫洞残留中，捕捉到一丝坐标。”
“坐标指向何处？”帝天急问。
“诸天边荒，一处名为‘暗星古路’的废弃星道。”南宫老祖接话。
“暗星古路连接诸多小世界，陨灭星渊可能在某条岔路尽头。”
帝天眼中精光一闪：“我要去。”
“太危险。”林老祖摇头，“暗星古路早已崩坏，空间乱流肆虐。且陨灭星渊若真在那，必有重兵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