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无心捞走,只留下一句话——‘此子与我有缘,不可杀。’””
“孔渊说到这里,又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唏嘘。”
“你放下手中的笔,沉默片刻:“李无道呢?””
““赢了,自然是走了。”孔渊耸耸肩,“据说他离开天剑州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他受了重伤,躲起来疗伤;有人说他闭关了,要突破紫府二重;还有人说……””
“孔渊压低声音:“他要创法,要化凡。””
““化凡?”你眉头微皱。”
““是啊,返璞归真,化凡入道。”孔渊叹了口气,“这李无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这几个字。”
“创法,化凡。”
“这个应劫之人,果然不凡。”
“第七十三年,你九十岁。”
“天剑宗宣布了一个震动天下的消息——废除无心的剑子之位,擢升苏尘为当代剑子。”
“消息传出,东荒一片哗然。”
“天剑宗剑子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任期两百年。”
“若无过错,从未有过被废除的先例。”
“如今,无心不过败了一场,便被废去剑子之位,这在天剑宗还是头一遭。”
“更令人震惊的是,接替他的,竟是那个这些年名声大噪的苏尘。”
“苏尘,穿越者,行事高调,难道天剑宗的真君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你坐在命牌堂的长案后,手中拿着一份执法堂传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还是说,他们看出来了,却不在意?”
“又或者,这其中另有隐情?”
“你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
“最终,你只是将消息放在一旁,继续当值。”
“想不通的事,便不要去想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是你在命牌堂这些年,最深刻的体会。”
“你继续修炼,继续当值,继续记录着别人的死亡。”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命牌堂前那棵老松树上的针叶,无声无息地掉落,又无声无息地长出。”
“第七十五年,你九十二岁。”
“你的修为突破至紫府二重。”
“从紫府一重到紫府二重,你用了五年。”
“五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段不短的光阴;但对于紫府真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你的天赋,只能算中品。你能突破,全靠天道酬勤。否则即使你勤勉不辍,也无法突破。像钟衍那样困在紫府一重数百年,才是常态。”
“你不着急。”
“你有的是时间。”
“紫府真人的寿元长达千年,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打磨,慢慢积累。”
“你继续在命牌堂当值,对外展示的修为依旧是筑基一重。”
“没有人注意到你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已经站在了紫府二重的门槛内。”
“甚至,连你的师弟周青云,也没有察觉。不过他现在修为是凝气七重,在玄溟道宗这种天骄遍地走的地方,周青云只能算是普通。”
“他依旧每日按时来当值,检查命牌,记录信息,然后捧着一本杂书看得入神。”
“你们的交流,依旧止步于点头之交。”
“你乐得如此。”
“互不干扰,各安天命。”
“第八十年,你九十七岁。”
“钟衍去世了。”
“那日清晨,你像往常一样来到命牌堂,却没有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
“你心中一沉,连忙来到钟衍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你推门进去,只见钟衍躺在床榻上,面容安详,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他的身体已经冰凉,生机全无。”
“你站在床前,沉默了很久。”
“你想起第一次见到钟衍时,他站在命牌堂的门外,笑呵呵地要收你为传人。”
“你想起他坐在长案后,翻看着生死册,眼中满是沧桑。”
“你想起他站在后山的松树下,指着那块空地,说要把自己葬在那里。”
“你想起他说过的话——”
““修行最重要的不是天赋,不是资源,而是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你能记录别人的死,便能更好地活。””
“如今,这个看遍了生死的老者,终于也成了生死册上的一行字。”
“你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小院,回到命牌堂。”
“你找到钟衍的命牌,上面写着“钟衍”二字,光芒已经完全黯淡。”
“你将命牌取下,放在案上,然后翻开生死册,找到那一页——”
““钟衍,玄朔州清平县人士,生于延平十七年,卒于……今日。””
“你提笔,在死因一栏写下四个字:寿终正寝。”
“然后,你将生死册合上,放在一旁。”
“三日后,堂主苗仁筠出现了。”
“苗仁筠,玄溟道宗命牌堂堂主,紫府七重修为,面容方正,不苟言笑。”
“他来到命牌堂,查看了钟衍的遗体,又翻阅了生死册,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钟老为宗门效力数百年,劳苦功高。宗门会为他举办一场葬礼,聊表哀思。””
““另外,宗门会派遣一位新的执事长老接管命牌堂。””
“你点头应下。”
“十日后,一位名叫赵元明的紫府真人来到命牌堂,接替了钟衍的职位。”
“赵元明,约莫三百岁,面容刻板,做事一板一眼,对命牌堂的事务极为上心。”
“他每天都会仔细检查命牌,翻阅生死册,若有疑问,必定追根究底。”
“你不喜欢这样的人,但也没有办法。”
“好在赵元明只是检查工作,并不干涉你们的私事。”
“你依旧可以当值,可以修炼,可以做自己的事。”
“只是,命牌堂里少了一个会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老人,少了一个会笑呵呵地让你帮他倒杯热茶的身影。”
“少了一份自在,多了一份拘束。”
“第一百年,你一百一十七岁。”
“你的修为突破至紫府三重。”
“从紫府二重到紫府三重,你用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你的修炼速度越来越慢了。”
“但你并不着急。”
“你有熔炉天书,可以推演功法;你有天道酬勤,修炼必有所成。”
“你只是需要时间。”
“而时间,你还有很多。”
“这一年,你听到了一个消息——”
“李无道化凡归来了。”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至紫府四重。”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闭关创法化凡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
“大开杀戒。”
“他开始四处猎杀穿越者。”
“已经有三个穿越者遭了毒手。”
“这一消息令你疑惑。”
“一般来说,只要穿越者不冒犯本土修士,本土修士基本不会刻意针对穿越者。
其一是因为各个穿越者都有大机缘和气运,如果不能彻底铲除,将会招来数之不尽的麻烦;
其二是因为穿越者身上的大机缘似乎有着规则保护,东荒本土的修士击杀后是无法获得的。”
“难道李无道也是穿越者?或者说李无道获得了剥夺穿越者身上金手指的方法?”
“你忐忑无比,也无法静下心来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