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道韵席卷四方,凝滞的虚空瞬间松动,禁锢玄炁的阵法之力如冰雪逢骄阳,寸寸消融。
那些纵横交错的墨色阵纹剧烈震颤,发出细碎的崩裂之声,层层瓦解,尽数消散无踪。
瞬息之间,笼罩溪谷的绝杀大阵便被生生破除。
虚空微微扭曲,方才消失的萧云身形再度显现。
他依旧是那副重伤虚弱的模样,只是眼底温善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冰冷。
他抬手便是数道阴冷玄丝,破空射向许安君要害,招式狠辣刁钻,全无半分重伤之人的颓态。
许安君抬眸,指尖凝起一缕雷霆玄炁,随手一弹。
雷光乍闪,快如惊鸿掠影,瞬间击溃所有阴冷玄丝,余势不减,径直轰至萧云心口。
噗嗤!
萧云身躯骤然一僵,体表灵气瞬间溃散,周身生机飞速流逝。
“天地道基?!”
萧云眼底涌上极致震惊,话音未落,身躯便如散沙堆砌,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灵尘,被晚风一卷,彻底消散林间,不留血迹、不存残魂。
傀儡!
许安君眸光沉凝,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意。
他收敛心神,不再停留,身形一闪,驰向梁国方向,心底的警惕愈发深重。
……
梁国,一处阵法封禁的奢华密室之中。
楚清风猛然睁眼,面色泛白,眼底满是惊骇。
“气运连绵……竟是天地道基!!”
他低声怒骂:“他妈的,这东荒到底藏了多少天命主角?!”
“许安君!!!”
他唤出脑海中的配角模拟系统,望着最后模拟结果,眼底神色复杂难言。
“气运值还剩两百百,足够再进行两次沉浸式模拟。”
“这一次,便赌一把!
要么,寻得新的大气运者,进行掠夺!
要么,就死磕许安君!”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开启新一轮沉浸式模拟。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大炎王朝许府,静心别院。
月色清幽,庭院静谧,落木悄然无声。
酩酊大醉的周青云刚被下人抬回卧房,静静躺在床上,浑然不觉周遭异动。
一道极为隐晦的神念波动,穿透镇北侯府层层禁制,无声无息落向西院。
察觉周青云毫无异样,这道神念再度细分一缕,悄然探入他的识海深处。
“许道尘?废物?”
“许安君,许道尘……不应该啊?”
一道轻微的低沉呢喃,悄然在周青云识海响起。
这道神念反复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良久,那道神念才缓缓褪去,消散无形。
周青云表层识海波澜不惊,内层真灵却骤然苏醒。
“苍梧道人?!”
周青云心中巨震,满是惊愕。
上一世他神识横扫东荒,曾在苍梧山感知过一模一样的神念波动。
“原来苍梧道人并非紫府修士,竟是一尊金丹真君!”
他心中暗自思索,颇为无奈。
若非东荒铁律束缚,他方才定然出手,将这暗中窥探的大能强行留下。
他默默将“苍梧道人”记在心底,随即翻身蒙头,沉沉睡去。
翌日,一则重磅消息席卷整个大炎王朝。
玄溟道宗现世,宗门长老亲至大炎,公开招收门徒。
但凡通过宗门考核者,皆可拜入玄溟道宗修行。
……
东海孤岛,礁石临海。
叶临舟静坐礁石之上,膝头摊着一本以华夏简体字书写的日记。
纸面字迹歪扭仓促,显是落笔匆忙,可字字句句,皆让她心头沉沉。
“我叫楚云舒。
我没有金手指。
我本以为低调蛰伏,便能安稳活下去。
可我错了。
赵寒迟早会找到我,取我性命。
我写下这些,是想告知所有后来者,东荒的水很深,是穿越者的坟墓。
有人身怀逆天金手指,有人一无所有、平凡至极。
但无论有无机缘,我们都在被人猎杀。
这方东荒天地,是一座巨大的戏台。
穿越者杀死其他穿越者,亦或者气运之子,便可以夺取他人的金手指和气运。
我们这些穿越者,便是戏台上身不由己的伶人。
高处始终有人暗中窥视,引导这一切。
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那些主动靠近你的同类。
他们擅长伪装、精于演戏,会不择手段掠夺他人的气运与金手指。
逃……藏起来!!
永远别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
叶临舟缓缓合上日记,抬眸望向海平面尽头的沉沉残阳,久久默然无言。
原来如此。
这些时日萦绕心头的莫名不安,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这方天地,早已沦为一座残酷的角斗场。
所有穿越至此的异乡人,都是场中殊死搏杀的戏子。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便是隐匿在暗处、冷眼观战的看客。
她无从知晓这场猎杀博弈的幕后组织者,更看不清对方的真正目的。
“可一味躲藏,真的能活下去吗?”
叶临舟眼底泛起深深的迷茫。
她将日记妥善收起,唤出识海之中那枚鸿运齐天骰,稳稳握于掌心。
骰身温润如玉,流转着淡淡的祥瑞灵光。
她抬手,奋力将骰子掷出。
玉骰凌空,飞速翻转。
最终落定——
六点。
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