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突然一个声音就响起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佟腊月你这野猪还是捡的?那都是队里人挖的陷阱,你佟腊月也没有去挖……现在,野猪让你捡回来了,你整点肉还要卖了收钱。这便宜都让你占了……你是不是看村里人老实,没人敢说话啊?”
此言一出,还真的引起了几个其他村民附和。
“对啊……都是一个村的,猪还是白来的,收钱干啥?把肉平分了才对。”
“是啊,我也觉得聋子说的对,这都是白来的猪肉,凭啥收钱?”
面对村民的议论,佟腊月皱了皱眉头,看向说话的人。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村里的刘寡妇,刘寡妇耳朵听力很差,几乎别人不和她喊着说话,她根本听不见,所以她说话嗓门也大,要不然她自己也听不见。
所以,刘寡妇外号就叫聋子。
佟腊月认识聋子,聋子这个人,那是相当了脸皮厚还不要脸,仗着自己听不着很多话,她是装傻充愣,专门爱捡便宜。
聋子今年五十多岁了,她丈夫死的早,家里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聋子没有改嫁,一直在村里住着,不过她并不是不想改嫁,而是没人要她。
一是聋子人缘很差,岁数很大,和人搭伙过日子,没人稀罕她。另外一个原因是,聋子的大女儿嫁了人之后,忽悠聋子去信用社贷款,竟然贷出来五百块钱,随后聋子的大女儿拿着钱不还……聋子成了信用社的老赖。信用社来了好多次了,队里也过问了,但是聋子没有钱,还不起这个饥荒。
不过由于信用社总来,这事也瞒不住,搞的全队上下,都知道聋子有五百块钱的饥荒……
在这个年代,五百块钱饥荒和后世五十万饥荒差不多。一个好老爷们,也得干好多年还清。
要知道,就像田小满家里,周淮安还是小队长,田小满也能干,公婆也年轻,一年到头,手里能剩下三十二十就算不错了。虽然也赚钱,但是大家吃穿用度下来,一年不拉饥荒不错了,上哪里省五百块钱去?
所以,聋子有这个饥荒跟着,基本上没有任何老爷们敢打聋子的主意。
虽然聋子是寡妇,家里还有三五亩的口粮田,女儿还嫁人没什么别人在家,但是这堆饥荒,就让人望而却步了。
谁特么没病找病啊?!
而且聋子也算有点残疾,加上人长得也不太好看,所以她人缘也不是很好。
佟腊月起身看向聋子,她对聋子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去年佟腊月曾经借给聋子一把锯子,结果聋子借走了之后,便不还了,佟腊月去问,她却说从来没借过。
虽然一把锯子也就一两块钱,但是聋子就装傻充愣,丧良心说自己没借过。
对于这种人,佟腊月从此以后便再也不搭理她了,没想到她竟然今天过来找茬,想占便宜。
“哎哟,这不刘寡妇嘛。照你这么说,队里分口粮田的时候,你两个女儿没嫁人,现在都嫁人了,户口都转走了,我怎么看你还在继续种那些地?那可是队里的地,你占了两三亩地的便宜,年年打几百斤的粮食,我怎么没看你分给大家伙?”
佟腊月这话一说,立刻引起很多人的共情。
大洼公社本就人多地少,又是山地。上边政策清晰,土地虽然是包干到户,但是这次只有三年,而且讲的清楚,生了孩子补地,死了人或者女人嫁出去,会把土地抽回到队里。
聋子家的两个女儿早就嫁人,那土地本应该抽回来,但是聋子又哭又闹的,说自己欠了那么多饥荒,要靠种地还,把地抽回去,就是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