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要做什么?”
明双凤都没时间看女儿,一手往磨眼里灌米,一手使劲转磨盘:
“中午许科长几个吃了鸡,吃得挺高兴的,但是光做两三顿饭,哪里够还人家救小望的恩情呢?我们老家的糯米团子多好吃啊,每年过节我做几个,家家都来要,我想着给几位恩人做几个带走,也是我们的心意。”
秦愿已经想从母亲手里接磨盘,可明双凤看见她手背上的伤,连忙制止了:“你要是真想帮,就给我灌米。”
一旁的邵小东一直在留意这边,听见这一句马上走过来,站在一旁说:“婶子,姐姐,灌米的活我能做。”
秦愿看看他。
这孩子是真瘦啊,那脸像是一层皮贴在骨头上,但眼里却都是讨好。
真让人怜惜。
她温和的笑:“小东,没事的,这个活姐姐做,你要是玩累了,就跟小望哥哥去睡觉。”
秦望不满的喊一句:“邵小东,玩一半呢,我都要赢了,你怎么能走呢?”
邵小东回头歉意的看一眼,人却没走,两只手攥着拳,和秦愿说:“我,我睡很多了,中午我还吃了饭呢,那么多饭……我不做点什么,我……我睡不着。”
明双凤也看出来了这孩子的紧张,叹了口气:“算了,阿愿你让小东做。来吧,孩子,婶子看看你会不会?”
邵小东咧嘴笑了,很是高兴的从秦愿手里接走了灌米的勺子,开开心心地帮忙。
坐在一旁的秦望皱眉,甩手就把石子丢了,拉走秦愿到房间,小声问:“姐,他怎么这样!他一看你回来就故意在娘面前显摆,这样是不是显得我特别懒?”
秦愿一本正经地回答:“倒也不是。”
“是吗?”
秦望刚展开眉头笑,秦愿又加了一句:“你本来就懒。”
秦望不干了,撅嘴,轻拍姐姐手臂:“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嘛!你以前可不这么说我,都是因为邵小东!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哎哟,还想得挺多啊!”
秦愿笑得不行。
但笑过了,却把弟弟拉到床边坐好,认真教导弟弟:
“小望,人能勤快些,当然是好事。咱们这样以农活为主的家庭,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大家相互帮忙干活,是一个家庭本该有的样子。
但要是有些活你就是不爱干,可以不干;你很累不想干,也可以不干,这也是作为一个家庭成员拥有的权利。大家都会体谅你,没事的。
可要是你非但自己不干,还觉得干的人是在争宠,是在装勤快,生了嫉妒心,这才是最不对的地方。这样的你,只会把自己往心胸狭窄上走,那以后你看啥都是狭隘的,片面的。
小望,这个世界很大,能做的事很多,你的眼睛要往上看,往你能做什么、最想做什么、做什么可以改善咱们家,甚至以后能为国家出点力这些问题上想,这样你才会真正的成长,也能找到真正的快乐。
而不是眼睛往下看,盯着自己不开心了、怎么让别人也不开心上去琢磨。这样的你,永远也不会开心快乐的,因为那些狭窄的事,越琢磨心越窄,人越来越不开心。姐姐的话,你能想明白吗?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刚才的心情来体会一下,姐姐说得对不对。”
秦望一向听秦愿的话。
尤其父亲去世后,家里都是姐姐作主,秦望对姐姐基本上是崇拜的程度。
他眨巴着眼睛,认真地体会着秦愿的话,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渐渐就脸红了。
他咬了咬唇,小声说:
“对,我仔细想刚才的心情,我确实因为生气邵小东不跟我玩,却去讨好娘而不开心了。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我还想着不要他跟我睡一屋呢,我这样,是把小东当敌人了,可他帮过我救过我,要是没有他在地窖里陪我一夜,就没我了。我刚才那样想,确实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