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知道了。麻烦你去给许科长打电话,让他马上来这里,你就说,汪怀恩找他。”
“啊?”
干瘦护士想拒绝的。
但是……
好家伙!这人的眼神甩过来,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连忙应声:“行,我去打。”
另一边,秦愿心急如焚,一路跑到老孙家借了自行车,便弓着身子拼命蹬踏。
寒风刮得满脸生疼,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双脚酸麻如灌铅,可她一刻也不敢停歇,满心都是早一分钟回到村里,就能多一分找到秦望的希望。
直到浑身近乎虚脱,秦愿才终于骑到夏家湾。
远远便听见村里人声鼎沸、狗叫声此起彼伏。
她不敢贸然露面,悄悄推着自行车绕开人群溜回家,停好车后,才轻手轻脚地往队长夏树根家走去——她知道,那里必定是风波的中心。
队长家的院子内外都围满了人。
以堂屋门槛为界分成两队:堂屋里站着夏家族长、夏家核心的青壮男丁、胡应莲母女及毛四婶夫妻皆在;院子里则是陶书记打头的大队治保队民兵。
看热闹的社员则都站在大门附近。
周寡妇躲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一脸兴奋。
但秦愿没看见母亲明双凤的身影。
院子里,两队人马正在争执。
陶书记面色不悦地抱怨:“你们这做法不对!秦烈士的妻子找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只让她一个人下地窖搜,能搜出什么?”
夏树根也不甘示弱:“陶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没藏人啊,她搜不到才正常啊,您到底要她搜什么出来?”
周围族人起哄:“就是,陶书记你到底要搜什么出来?这不是瞎闹吗?”
秦愿站在角落,听着这两三句,瞬间便明白了局势——夏树根不许旁人进入,只让明双凤下去地窖搜了,陶书记沉不住气便起了争执。
唉!上辈子就知道,陶书记能力不足,要不然也不会总受夏家湾这个小生产队的气了。
他啊,肯定守不住明里找秦望、实则查公粮的秘密!
果然,看热闹的人群中早已有人低声议论:“听说要查私藏的公粮呢!”
“哎哟,真有私藏啊?啧啧,藏公粮可是要吃官司的!”
“要是真藏了不告诉我们,就是偷分生产队的集体利益,不能算完!”
“对,今天我们一个都别走,看看会出什么大事!”
嗯,就是该这样。
一切都在秦愿的预判之中。
她从来不相信,周寡妇真的能瞒得住找公粮这件大事。
就算周寡妇想瞒,陶书记那边要出动这么多民兵挨家挨户搜查,也根本瞒不住。
更何况,谁会真的愿意为了找一个半大孩子,费这么大的力气挨家挨户翻地窖?
所以陶书记那边,迟早会漏口风。
但秦愿要的,本来就是这样半公开的混乱。
浑水才能摸鱼,且能尽力争取找秦望的时间!
不然,她从县里回来得两小时,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有大队书记带着民兵闹腾,那就算秦望真的被人掳了,这样的动静,对施暴者也是个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