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地左看右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边的容斜月。
“好好好,你有骨气,你为了你那宫外的男人和野种,想要自杀。”
“那这个小孽种,看来你也是不想要了!”
狗皇帝直接把容斜月提在了手上,然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把刀对准了他:“那朕就先要了他的命!”
容柒并不惊慌。
“您看他,除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哪一个地方和陛下不一样?”
“轮廓像您,眉毛也像您,就连嘴唇都像您。”
容柒淡淡道:“我想杀他,也不全然是做戏给你看,有时候看着这张脸和你越来越相像,我也觉得无比恶心。”
许令绒看着这一幕,耳边又响起来了哭声。
是容斜月内心的哭声。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但是此刻,终究忍不住。
在母亲说自己和父亲相似之后。
在父亲拿着刀想要杀死自己之后。
狗皇帝被这话刺激到,手不停地颤抖,怎么也下不去手。
“这孩子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看,哪家小孩长得像这样?”
“我的星儿,从来不会这样呆滞。”
皇帝的面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星儿是谁。
是容柒和自己的丈夫生下的孩子。
当时他去行宫游玩,路途遇到了容柒,惊为天人。
哪怕当时就已经看见她身边带着孩子,他也无所谓。
他是天子。
天子就应该享受天下的女人,她们都该是属于他的。
何况是这么美的女人。
这样的美人,倘若不属于皇帝,那么也不该有任何一个男人拥有。
所以他直接把容柒给抢了过来。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拿捏住了容柒的家人,他也能让这个小小女子安分。
他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皇后之下就是贵妃,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孩子。
天下哪个女人不为了这样的荣宠欣喜若狂?
可是容柒并不。
她既不为了这样的宠爱高兴,也不期盼自己即将拥有一个皇帝的血脉。
也许是上天认为她的心不诚恳,降下了惩罚。
黑发黑眼的他们,生出了一个黑发碧眼的儿子。
尽管这个儿子和自己长得很像,尽管他已经滴血验亲过,尽管他可以确保容柒绝不可能背叛自己。
可他还是对这个孩子喜欢不起来。
实在是太丑陋了。
如果不是上天降下的惩罚,那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迥异的外貌?
这一切都是容柒的错。
皇帝的脑子在酒精的蒸发和混乱的现状下更加迷糊。
他不想马上就处死容柒。
但是则是群臣面前,后宫众妃都看着。
难道就这样放过容柒吗?
打入冷宫?
必须给她一个永远不能忘记的惩罚,必须要让她死心塌地,别再想着离开自己。
必须要让她彻底老实。
各种想法交叠在一起,他松开了手。
小容斜月落到了地上。
连带着那把佩刀。
许令绒紧张地观着场上局势,见到容斜月的目光是落在了那把刀上,吃惊地想着……不会吧。
容斜月,不要啊。
但是许令绒的祈祷和说话是不可能奏效的。
因为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容斜月并不是三岁孩童。
只是因为长久的虐待所以装的痴傻。
他向来都很聪慧。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真正仇人是谁。
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把月妃……”
皇帝正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安排月妃,先禁足,然后再慢慢收拾,位分往下降一降,这回必须要动用雷霆手段。
就是在这时候,一股剧痛钻入了他的大脑。
“陛下!”
“小心!”
“快来人!”
混乱的声音响起来,这回没人敢看戏了,马上一拥而上。
容斜月拿着那刀,直接对着皇帝的小腹刺了上去。
他还不够有力,年纪太小,也不够高,所以只刺中了很浅的一个尖,就被人直接拉了开。
但这已经足够。
皇帝终于暴怒。
“把这个小畜生拉下去,乱棍打死!”
对于这个绿眼睛的怪胎,皇帝没有任何的怜悯欲望。
没想到会有这一幕,慨然等着赴死的容柒也慌了。
本来她只是想要激怒皇帝,让皇帝把自己处死。
皇帝又看见了这样的壁画,所以在世人眼中,就是他不满自己抢夺人妇的事实被戳穿,恼羞成怒,故而杀人。
到时候他再怎么讨厌容斜月,为了堵住幽幽重口,也不可能会把容斜月怎么样。
他必须留下容斜月才能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她已经活不下去了。
这样的安排是她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她也舍不得带容斜月去死。
只能让自己的死尽可能有点用。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无法为了容斜月去委曲求全。
太苦了。
每每梦回,她都觉得皇宫里的空气让她窒息。
她的人生早就死在了被抢回宫里的那天。
偏偏又在绝望之际生下了容斜月。
是她的错,是她该一力承担的错。
“不,不可以!”
看见那些侍卫直接拖着小小的容斜月离开,容柒没办法,只能扑上去求饶:“别,求您,陛下求您饶了月儿!”
“贱妇!”
狠狠一巴掌甩到了容柒的脸上。
皇帝指着容柒和容斜月:“把他们俩给我扔到宫里关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也不要给他们一滴水米,封了,全部封了!”
许令绒的心神早就已经彻底空了。
看着这一幕,仍旧处在惊恐之中。
耳边还有笑声。
稚嫩的绝望的笑声。
她顺着漆黑的环境摸过去。
看见了小小的容斜月正在哭着大笑。
许令绒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也泪流满面。
怎么过得,这么辛苦啊。
许令绒咬住唇,试图摸一摸这张脸,但是很可惜的是,手还是直接穿了过去,根本接触不到他的脸。
容斜月。
不,谢拦鹤。
许令绒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书中的男二,又或者说。
“谢拦鹤,你怎么,怎么这么过分?明明骗了我这么大的事情,却还不能让我恨你。”
许令绒捂着脸,绝望地呜咽。
“我怎么才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