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谢拦鹤从来就不愿意把这种事情渲染到别人都知道,而且也知道陛下在宫中的名声不怎么好。
反正这种事情就应该秘密处理。
王多全连忙将谢拦鹤拉扯到了身边,谢拦鹤两句话还没说完,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奴才马上就带您去见许姑娘,您别在意。”
他们悄悄地回了帐篷里。
结果,帐篷内空空如也。
王多全头皮都炸了。
看着在一旁安静坐着的谢拦鹤,抢先问道:“许姑娘呢?”
“许姑娘说了,要去出恭。”
“哦哦,那就好。”
王多全松了一口气。
结果谢拦鹤道:“出去多久了?”
伺候的宫女想了想:“恐怕有半个时辰了?”
这么久?
王多全连忙道:“你们怎么不去找?!”
“恭房有姑娘的影子,”小宫女还想辩解,看见王多全挤眉弄眼,立刻知道了陛下现在心情不好,蹲下身福了一下,行了个礼马上跑了出去。
秋祭行馆的一座座帐篷错落排布。
夜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掠过布帘。
带起一阵阵轻微的哗啦声响。
守在许令绒静房外的宫女两两对视,脸上都浮起几分忐忑不安。
脚下不自觉地来回踱步,目光频频望向不远处那间临时搭建的净房方向。
方才按着吩咐,她们先是轻声唤了两声许姑娘,周遭静悄悄的,连半点回应都没有飘出来。
起初几人只当是许令绒身子乏了,或是入内之后没有听见,便耐着性子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净房那边依旧死寂一片。
为首的宫女心下渐渐发慌,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宫装,对着身旁几个同伴低声道:“不对劲,都这么久了,许姑娘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禀报王总管吧,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这不巧了,正好遇到王多全派过来的宫女叫唤。
——
“王总管,不好了!我们接连唤了好几声,净房那边始终听不到许姑娘的应答,人好像不对劲!”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王多全耳边炸响,他浑身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还不等他开口追问详情。
身侧原本静坐调息的谢拦鹤已然有了动作。
谢拦鹤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下来,方才眼底残留的疲惫与混乱尽数被凌厉的锋芒取代。
他一言不发,身形陡然掠起,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划出弧线,几步便冲到了帐外。
直奔宫女所说的净房而去。
造孽哟!
王多全连忙也跟了上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炸开,实木打造的房门被谢拦鹤狠狠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后侧的木架上,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异响。
紧随其后赶来的王多全吓得心脏骤停,连忙快步跟上,探头往房间里望去。
这一望,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偌大的净房之内,空空荡荡。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孤零零立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纸扎小人,小人穿着一身和许令绒样式相仿的衣衫,在昏暗的光影里看着格外诡异。
人,竟然真的不见了!
王多全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栽倒,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慌乱之中根本想不出半分应对的法子。
若是追究起来,他这个总管首当其冲,罪责难辞。
他目光偷偷瞥向身侧的谢拦鹤。
陛下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
不等王多全理清思绪,谢拦鹤已然转头,冰冷的嗓音裹挟着滔天怒意:“所有人听令,即刻全员出动,封锁方圆所有区域,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周遭值守的暗卫闻声纷纷躬身领命,脚步响动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四散开来,开始四处搜寻。
王多全站在一旁,下意识地迟疑了一瞬,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
如今正值秋祭途中,皇家仪仗随行,随行的官员宫人,以及各种参与秋祭的人员数不胜数,队伍绵延数里。
这般大张旗鼓地全员搜捕,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必然会惊动随行的文武百官。
甚至引来各方揣测。
怕是要搅得整支秋祭队伍人心惶惶,生出不少流言蜚语。
于礼法、于局势而言,都算不上稳妥之举。
要知道……
王多全可是知道,今晚发生了不少事情,就是和谢明宸想要造反有关啊!
可就是这短短片刻的犹豫,彻底点燃了谢拦鹤心中积攒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眼底翻涌着暴怒的红丝,死死盯住王多全,厉声再次呵斥: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王多全懂了,这些通通都比不上许令绒半分。
许姑娘的安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容不得半分拖沓。
自己也是老糊涂了!
“奴才遵令!”
王多全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应声,转身快步奔走,亲自去调度人手,配合众人四处搜寻许令绒的下落。
与此同时,距离行馆帐篷数步之外一处偏僻的林间小屋内,光线昏暗。
许令绒蜷缩在冰冷的地面角落,心脏擂鼓一般疯狂跳动,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我去,居然遇到谢明宸了…………
谢明宸和她未免有点太巧遇了。
还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人掳走的。
有点太变态了。
刚开始还不知道绑自己的人的身份。
但是看清面容的刹那,许令绒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连连叫苦,只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许令绒坐立难安,整个人惴惴不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敢贸然开口,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缩在角落,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端坐的谢明宸。
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家伙状态不对劲。
谢明宸就那样稳稳地坐在木椅之上,身子一动不动,既没有起身靠近,也没有开口说话。
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始终向上咧着,脸上挂着一抹古怪又癫狂的笑容,那笑容挂在脸上,在昏暗的屋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许令绒悄悄打量着,越看心里越是发慌。
看他这副模样,不是嗑药就是喝酒了。
他眼底翻涌着异样的红芒,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癫气息。
容斜月肯定会找到自己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多思索片刻,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只是呆坐发笑的谢明宸,身体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身子猛地一阵哆嗦,四肢不受控地胡乱扭动,手臂僵硬地挥舞着,双腿也不停蹬踏地面,木椅被他晃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脖颈后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的涎水,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扭曲变形,原本涣散的眼神此刻写满了痛苦。
整个人就这般在椅子上不停抽搐痉挛,模样骇人至极。
许令绒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瞳孔骤然收缩,望着眼前突发异变的谢明宸,一时间彻底愣在了原地,满心的惶恐愈发浓重。
不是,大哥,你碰瓷呢?!
自己明明穿的是古代争霸文,你怎么突然就跳到了丧尸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