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的眼球蒙着一层灰白的翳,目光涣散,找不到焦点,却凭着本能抽动着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干净温暖的气息,那是它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柔。
“你要带它去哪?”
叶羽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纸箱里的拉布拉多身上。
年轻人喉结滚动,“我、我是这里的实习生,它生病了,要、要送去处理……”
“处理?”叶羽裳重复这两个字,目光微凉,“它还活着,你要把活着的它,扔进生物危害袋里送去无害化处理?”
年轻人脸色瞬间血色尽失,被戳穿了谎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羽裳伸出双手,稳稳从他怀里接过纸箱
动作轻柔,力道却不容拒绝。
年轻人没有反抗,松手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叶羽裳把纸箱放在地上,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拉布拉多的头顶。
干枯粗糙的毛发下,皮肤烫得吓人,它在发烧,烧得很严重。
拉布拉多的鼻子又动了动,迟缓地转过头,模糊的瞳孔对准叶羽裳:
“你来了。”
“我就知道会有人来的。它们说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我说会的。你看,你真的来了。”
叶羽裳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它耳后的软毛,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拉布拉多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以前叫乐乐。后来他们不给我起名字,只叫我236号。我还是喜欢乐乐。”
“乐乐。”叶羽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温柔又郑重。
乐乐的尾巴在纸箱里轻轻扫了一下,幅度极小,尾巴尖只抬起几厘米就无力落下,可它确实摇了尾巴。
“我都快忘了怎么摇尾巴了……太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年轻人靠在墙上,看着一人一狗无声的交流,眼眶红得彻底,声音沙哑:“它、它跟你说什么了?”
叶羽裳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平静的目光下,压着翻涌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子衡……我是这里的实习医生,我叫周子衡。”
年轻人慌乱地回答,不敢与她对视。
“谁让你把它扔掉的?”
“张主任……张志强,他是这里的主治医生,也是法人。”
周子衡的牙齿打颤,眼泪砸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说236号状态太差,占笼位,新货马上就到,必须腾地方……他说直接扔了就行,反正没人管,没人知道。”
“什么新货?”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子衡身体一僵,低下头,盯着自己沾着血点的白色运动鞋,肩膀不停颤抖,沉默着不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