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裳的目光落在照片里那只穿山甲幼崽身上。
黑色的眼睛,很小,嵌在鳞片之间。
不是恐惧,是那种已经放弃了很久的眼神。
鳞片上沾着血污,木条箱的边缘有啃咬的痕迹——它试图逃过。
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它的悲鸣。
“林业局的人说,这批穿山甲如果被运出去,一只都活不了。”季逸风把照片收起来,“应激反应太严重,运输途中就会死大半。就算到岸,买家只要鳞片。”
叶羽裳把照片放下,心里隐隐作痛,“我去。”
季逸风挑了挑眉,似乎早有预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边——一枚银色的信号弹,和上次那枚一模一样。
“遇到麻烦就打开。我会来。”
叶羽裳看着那枚信号弹。“你早就准备好了。”
“也不算太早。石头沟那次之后。”
季逸风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
“你拧弯那根枪管的时候,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小姑娘,你这力气真大啊。”
顾辰从船舱柜子里拿出一件防刺背心,放在她面前。
黑色,轻便型,尺寸刚好。
没有说话。
叶羽裳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在看海图了,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很深。
和季逸风是两种人——一个把关心藏在玩笑里,一个把关心藏在不说话里。
辰星号驶离港口。
海风把叶羽裳的头发吹起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她站在甲板上,口袋里装着顾辰的名片,还有季逸风的信号弹。
凌晨两点四十分,货轮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季逸风走到她旁边,把信号枪的备用弹匣递给她。
“那批货的买家,‘幽灵’组织,我在档案里查过。他们不只做野生动物制品,还涉足一些更特殊的领域。特殊生物,活体。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人出价,他们就敢猎。”
他语气顿了顿。
“你在石头沟的身手我看到了,但这次不一样——货轮上有武装岗哨,不止一个人。”
叶羽裳看着他。
“所以你叫了顾辰。”
“他有人,有船,有公海行动的经验。”
季逸风望向驾驶舱,“最重要的是,他信得过。”
驾驶舱里,顾辰正把辰星号的航向微微调整,切着货轮的死角驶过去。
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叶羽裳把防刺背心的搭扣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