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就算了,向来沉默的萧无执这次还附赠了随行监督和指导,凌鸢稍有懈怠就须叫停重来。
待到凌鸢按严格标准将五百次挥剑全部做完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带着市侩笑意的秦管事也再次带着飞舟候在了客栈门口。
这就是正道修炼路径的可怕之处吗?
凌鸢的手微微颤抖,几近握不住手中的隐青剑。
果然,正道的路真的很难走。
但秉承着“路都是自己选的,来都来了”的想法,凌鸢只得再次踏上了独木飞舟。
不过相比于玉照雪形而上的苍生道理论和萧无执形而下的剑招训练,姬云辞这边的发冠护卫工作反而是最轻松的。
尤其是姬云辞这边的行程安排自次日起就恢复了正常状态,每天辰时至巳时都是深不可测的丹道讲学和政论课程,午时是炼丹实践,未时是批阅处理阁中大小事宜,申时则需要去会见一些外客,替丹灵阁打点笼络人心。
跟萧无执相处的时候用体力,跟玉照雪相处的时候用脑力,跟姬云辞相处的时候什么都不用,纯纯放空自己。
三四天下来,连轴转的凌鸢渐渐领悟到了摸鱼的关窍。
——正所谓越努力越幸运,只是在萧无执和玉照雪手下努力修炼,幸运的是自己在修为和剑法上的提升,但在丹灵阁努力打工的话,幸运的只有资本家姬云辞。
好在姬云辞也只要求凌鸢随行身侧,对于偶尔的走神并不追究。
只是这一次,丹灵阁分配的任务似乎很不寻常。
法阵转换的目的地并不是寻常的金殿门口,就连出发的时辰也比先前早了一时辰。
“林姑娘,我家少主说今日行程安排特殊,所以需要您早点出发。”
虽然秦管事在出发时就已经这样提醒过,但凌鸢还是对陌生的环境感到诧异。
金炉内的安息香袅袅燃着青烟,朦胧如梦的鲛影纱微微笼住沉木床。
这好像是一处寝殿。
“诶?”
突然被迫闯入别人的隐私地界,边界感很强的凌鸢稍感不适,正欲转头去询问随行的秦管事时,却发现他已不知去向。
“来人!”
倒是身着浅金中衣的姬云辞看着不知所措的凌鸢目光闪闪,一边指挥着殿侧一众侍者,一边施令道:
“快抓住她!”
话音刚落,一众同样身着金云纹服制的侍女便齐齐向凌鸢扑来。
“啊?”
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吗?还是丹灵阁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面对突然而来的变故,凌鸢条件反射般地从原地跳起躲开,随即出剑起势。
一记金丸破空掠帘,直向凌鸢正面袭来。
“叮!”
凌鸢绽开隐青剑,轻巧反击。
但随即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攻势纷至而来,必须快点解决发弹之人,不然这真是没完没了。
凌鸢蓄力迸发,正欲向发射弹丸的幕帘后侧攻去,忽有一记金丸在虚虚击中凌鸢面前的阶角后,以一种奇怪的弧线迅速折返,恰巧命中凌鸢膻中穴。
一瞬间,运转于凌鸢丹田的灵力暂滞,四肢僵直,再也无法防御。
“……”
凌鸢发出了动弹不得的声音。
也是正在此时,方才扑空的侍女纷纷再拥上前来,脱了凌鸢的流云宗筑基弟子服制,拆了凌鸢乌黑可爱的双髻,将调配得五颜六色的妆粉扑在凌鸢脸上。
“……”
凌鸢发出了任人摆弄的声音。
“啊呀!少主这是何必呢?”
藏身于帘幕后侧的秦管事笑着掀帘:
“若是想让林姑娘换套衣裳,大大方方地讲就好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容易吓到人小姑娘吗?”
先前只顾得上思考流云宗和丹灵阁的债务合同之事,竟然没发现秦管事是金丹期。
“……”
凌鸢发出了技不如人的声音。
“这!这叫惊喜!”
姬云辞红了脸,随即又将里殿的帘帐拉下,很明显他那边也在梳妆换衣。
“……”
凌鸢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