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急行军,马蹄踏碎满地晨霜。天色微明时,队伍终于在云荒高地的流民帐篷区暂作休整。
这里是边境商旅的临时聚集地,大大小小的帆布帐篷错落排布,拴在木桩上的骡马不时打着响鼻,炊烟混着马粪、草药与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荣风将梦琴轻轻放在铺了厚毡的青石上,又喂她服下一枚月华丹,看着丹药化开后依旧没有消退的冰霜,眉头拧得更紧。
“不能再这么单走了。”
耀月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捧黄沙,目光扫过不远处络绎不绝的商队车马与正在打包货物的脚夫,“前面就是三不管地带,雷阔的暗哨、堕落神族的斥候遍地都是。我们五个带着重伤的梦琴,目标太明显,不出百里就会被盯上。”
明风靠在石墙上,握紧了腰间的法杖,青莲古戒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硬闯肯定不行。地狱三层鱼龙混杂,一旦暴露我们带着世界树种子和古戒,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小钻石抱着梦琴的胳膊,小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呀?总不能一直躲着走吧?”荣风站起身,望着帐篷区里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商旅,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有办法了。我们不自己假扮商队,找一支同路的商队入伙。”
他蹲下身,条理清晰地拆解道:“这里每天都有去精灵族的药材、绸缎商队,最缺的就是靠谱的护卫。
我们以散修雇佣兵的身份应聘,帮他们护送货物到中雪封天城。
这样一来,我们混在几十辆马车的商队里,谁也不会注意到我们;二来商队有官方路引,过关隘盘查也方便得多,省得我们自己打点。”
“这个法子最稳妥。”耀月立刻点头,抬手指向帐篷区西侧的货物集散地,“商队都在那边扎堆装车,我们过去问问,专找今天出发、目的地是精灵族的,优先挑那些护卫少、看起来急着赶路的。
”三人沿着帐篷间的土路向西走,接连问了两支商队,要么是目的地不对,要么是护卫已经招满。
直到走到一处挂着“百草堂”木牌的营地前,才看到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正对着地上的伤兵唉声叹气,旁边几个脚夫手足无措地站着,装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荣风走上前抱了抱拳:“这位头领,请问你们是去精灵族中雪封天城的商队吗?还缺护卫吗?”
中年汉子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三人肩头若隐若现的青铜徽章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皱起眉头:“是去中雪封天城的,本来有十二个护卫,昨晚路过乱石坡被流寇偷袭,折了七个,剩下的也都带伤。
你们要是想来,本事得过硬,按我们百草堂的规矩,得先过了护卫队长的考核才行。”
他话音刚落,营地深处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考核了,他们的本事我信得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眉眼清瘦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腰间别着一柄短刀,正是当年从灵族叛逃、曾帮荣风引开长老追兵的沧灵。
“沧灵大叔?!”荣风几人皆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千里之外的边境荒地上遇到他。
沧灵大叔快步走到荣风面前,脚步都有些急切,眼底翻涌着惊喜、担忧与难以置信。
他伸出手想拍荣风的肩膀,指尖顿了顿,最终落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目光仔仔细细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从他沉稳的眉眼,到手上磨出的厚茧,再到腰间那枚隐约露着微光的紫莲古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是你,小春……五年了,你长这么高了,也壮实了。
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不点,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荣风望着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眼角刻下的风霜纹路,还有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心头一酸:“沧灵大叔,你也老了不少。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灵族的人有没有再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