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某不是性情中人，可大人何其无辜啊。你知陛下忌惮世家，怎么笃定他能容许你宁氏独善其身？”
翟灵鹤说的不全无道理，他宁家和诸多势力都有牵连。涉局不深，唯有邱家这个孩子是个难题。一旦宁小楼要和宁家绑死，这一劫宁邶不死也要扒层皮。彼时一族削弱，另一方必定会见缝插针。皇帝握着主动权，这小小的一步便能成就很多事。
翟灵鹤只要搅乱这趟浑水，自会有鱼儿按耐不住地逃窜。
宁邶还是不信：“你为陛下谋此局，怎么就放过我？”还有整个宁氏。
翟灵鹤摇摇头，手指压住嘴唇：“大人，任何计划都要循序渐进。况且您是我顶头上司，您遇着困难了，属下定当为大人排忧解难。”
没了刚刚对话中的嚣张，多了一股戏谑的谦卑。这让宁邶很是不安，于是他迟迟不开口。
“你图什么？”
图宁邶能为他所用，又不能太让他满意了。既要胸有成竹，又要勉强难全。翟灵鹤能赌的是，宁邶这样的人一定会记得他的恩情。
“其实大人想得通的，我愿意舍弃一点好处，帮助大人脱离困境。”翟灵鹤笑得踌躇满志，手指握得紧紧的，似乎也在鼓舞着彼此，大胆往前走。
“至于图什么？大人大可放心，下官落败之际，不会挟着这人情逼迫您救我。只愿灵鹤势起如日之时，宁家必须站在我这一边，至少得是有您在的宁家。”翟灵鹤压根没有想到会失败，一句句都在显露他的自信。
“老夫有个前提。”宁邶不等他答应，直道：“凡事大不过皇权，若你敢越雷池半步，这约定就作废。”
宁邶很清楚，这事没有一个好的筹划，很难善了。他有意借着这事削弱宁氏的存在，将宁家与京划清界线。又怕皇帝一个琢磨，这计划落空。
他隐隐感受到了这场长达百年的僵局，很快就要打破了。他不能挡了陛下的路，也不能背弃世族多年的信任。
倘若翟灵鹤成功了，宁邶的下一步计划便辞官，然后举族搬离兆京。这人势必要坐上他的位置，他也无意苦守。
“好。”翟灵鹤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击掌为誓。
事情如同翟灵鹤设想那样发展，他忍不住将好消息分享给了季宁，希望这份喜悦能暂时抚平季宁不安。
“你说的我大多数听不懂，可是我看你很开心。”季宁也笑着，在后面寸步不离。
“你会懂的。”翟灵鹤牵起了季宁的手，把人拽到前面来：“你一直跟在我后面，要是我什么时候走快了，就把你落下了。”
“没事，我会跟紧你的。”季宁笃定，坚定无比地看着他。人群涌动向前，他们就定格在此处。
良久，翟灵鹤敲醒了他：“走吧，该回去了。”
翟府换了一批人，依旧还是那么冷清。季宁一走进大门，后颈擦过一阵冷风：“这不是我们的家，哪有人回家提心吊胆的。”
翟灵鹤轻嗤一声，扣上门锁：“那你觉得哪可以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