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幕，翟灵鹤才走到家门口。影子遮住灯火，季宁和往时无二般，还是坐在台阶上等他。
今儿天气暖和，茯苓少穿了一件小褂。靠着门槛，捧个大桃子啃。熟烂的桃子，啃吃得汁水糊满了整张脸。
“怎么回事，连茯苓都会等我回来了？”翟灵鹤弯下腰，没忍住戳了戳红润的脸蛋。即便是没忍住，翟灵鹤还是在她脸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
季宁笑嘻嘻，抱着茯苓进门：“那是，不知道府里乳娘教她什么了。竟然把爹和娘分的清清楚楚，见我不见你，就是要娘。我说你娘出门挣钱养活咱爷俩，我们要乖乖在家待着。这不我估摸时辰在门口候着你，她屁颠屁颠跟着过来。”
“又再胡说八道，欠打。”翟灵鹤没忍住一巴掌打过去。
季宁小声哎哟，笑得后背抖个不停。
小茯苓有样学样，也是一巴掌打在季宁的身上。这可把两人惊住了，受伤的季宁笑是笑不出来了：“不得了了，宝贝疙瘩学坏了。这么对待小爹，小爹会难过的。”
“学坏倒不至于，这府里除了乳娘外，就属你陪着她的日子最长。而且我们阿宁心不坏啊，最是单纯了。前日门口爬进来一只王八，你练功不小心一脚踩到了人家龟壳。本来那王八还可以活个几十年，你一脚就踩碎它的长生大梦。我倒想问问你，那时你是愧疚，还是吓住了？”
季宁没想到翟灵鹤知道，急着辩解上最后一句：“你胡说，我怎么就……被被吓到了。”
“那你给人、不，给王八挖了坟，立了碑。顺便陪葬了五十文钱，一双靴子，还是凶器。”翟灵鹤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气人的话，偏偏是一脸认真。
季宁无法狡辩，却意外聪明了一回：“翟灵鹤你好可怕，居然刨别人的坟，太不厚道了。而且那不是王八，是龟。”
翟灵鹤：“哪有，我只不过昨日散步，也是如同你一样意外踩到王八兄，哦不你龟兄的坟头。我琢磨着，这府里除了你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干这种无聊的事。原本我是想假装不知情，可是一个小小的土包被我踩平了。又怕你日后来祭奠龟兄，发现端倪。我还特地在院子里卜了一处好地，迁了风水宝地好早日往生啊。”
季宁：“啊？你还给它挪了坟，那它现在在哪？”
“你房门口十步远的花坛里，你日日都方便去祭拜。”翟灵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考虑周全。偷拿走的五十文铜板，就当是辛苦费了。
季宁现在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惊讶，翟灵鹤居然对这件事这么上心。素来爱吵嘴的两人，却对同一件事做心思。
正是感动之时，翟灵鹤的疑问幽幽飘进脑子里：“你给那王八立碑上香时，有没有跪地磕头乞求谅解啊？咱们阿宁是单纯善良了些，莫非……”
翟灵鹤没说完，季宁气哄哄地扭过头。小茯苓看着抱腹笑个不停的翟灵鹤，学着咯咯笑起来。
这般的单纯，想必路上辛归没少派人保护他。季鸢这老奸巨猾，怎么养大不会呲牙的小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