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陈甲木被带到了尊者的书房。
尊者已经坐在书桌后,桌上放着一个战术背包,还有一个扁平的金属盒。
岳凌云站在一旁,穿着利落的深色登山装,她看到陈甲木,目光冷淡地移开。
“坐。”尊者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甲木坐下。
尊者打开那个金属盒。
里面分格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布满细密符文的黑色石块;一根暗红色晶体的金属短棒;还有几支封在透明管中的暗绿色液体。
“这些东西认识吗?”尊者拿起那根金属短棒。
陈甲木摇头。
“符文感应石,能量干扰棒,污染中和剂。”尊者依次介绍,“基础装备。符文石能感应并记录特定能量波动,特别是与‘镇锁’相关的。干扰棒可以制造短时能量扰动,干扰低级的能量生物或警报。中和剂,能暂时压制或稀释低浓度的污染能量,保护使用者。都是特制品,外面没有。”
她把盒子推过来:“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陈甲木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没动。
“给我这些做什么?”
“给你个任务。”
尊者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
“雾隐山东麓,靠近主峰的地方,有一个地方。古代祭祀遗址。根据古籍记载和早期勘探,那里可能是‘地锁’与地脉连接的一个次级节点。后来被山体滑坡掩埋了大半,但核心区域应该还在。”
“我要你,和左卑使一起,去那里。找到那个核心区域,用符文石记录下那里的能量波动,特别是与‘地锁’相关的频段。如果可能,采集一些核心区域的岩石或土壤样本。如果有能量生物或污染残留,清理掉,或用中和剂处理。”
陈甲木愣住了。
让他出去?离开这个山居,去执行任务?还是和岳凌云一起?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有‘钥匙’碎片,有‘守山令’的共鸣经验,能更好地感应和分辨目标能量。也因为,”尊者顿了顿,看着他,“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不仅仅是躺在那里被研究的价值。实战,任务,才是最好的检验。”
“左卑使熟悉地形,负责安全和向导。你负责能量感应和记录。有问题吗?”
陈甲木脑子飞速转动。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离开巢穴,有机会接触外界,传递信息,甚至逃脱?不,逃脱没那么容易。岳凌云是监视,也是保障。
但他可以借此机会了解更多,特别是关于那个遗址,关于“地锁”。
“没太大问题。”
陈甲木说,尽量让语气显得跃跃欲试又有点紧张。
“就是……我还没完全恢复,万一遇到危险……”
“左卑使会处理大部分。你只要做好分内事。而且,”尊者拿起那根能量干扰棒,递给他,“带上这个,防身。你的戒指,本身也有一定的能量防护功能。只要你不作死,自保无虞。”
陈甲木接过干扰棒,入手微沉。他看向岳凌云。她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任务期限三天。三天后,无论完成与否,必须返回。路线图和简易通讯器在背包里。通讯器只能与我单向联系,紧急情况使用。不要试图联系外界,信号会被屏蔽,而且会触发警报。”尊者的语气转冷,“记住,这是任务,也是考验。别耍花样。你身上的戒指,不仅能给你力量,也能让我知道你的位置,甚至必要时,做点别的。”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戒指果然不简单。
“明白。”陈甲木点头,收起金属盒,背起战术背包。“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尊者站起身,“车在山下等。左卑使,带他下去。记住你的职责。”
“是。”岳凌云应道,走到陈甲木身边,“跟我来。”
走出书房,穿过走廊,下楼梯。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外是山间的晨雾和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岳凌云推开金属门,冷冽的山风灌了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走。雾气很浓,能见度很低。石阶很陡,布满青苔。
走了大概半小时,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被车轮压出的泥泞土路。路边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深绿色越野车。
岳凌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陈甲木上了副驾。
车里一片沉默。只有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声音,和轮胎碾过泥泞的声响。
陈甲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树影,心里盘算着。这确实是个机会,但也充满未知。那个遗址里有什么?仅仅是能量波动记录?还是有别的?尊者派他去,仅仅是为了“检验”?
“左卑使,”他打破沉默,语气轻松,“咱们这算不算公费旅游?就是地点偏了点。”
岳凌云没理他,专注开车。
“你说那个遗址,危险吗?除了能量生物,会不会有粽子啊,大蜘蛛啊什么的?”陈甲木继续搭话。
“你不作的话,就没有生命危险。”岳凌云冷冷道。
“哦。”陈甲木不再说话。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中午时分,车子在一个无法再前进的山谷口停下。
“到了。下车。前面要步行。”岳凌云熄火,拿起自己的背包下车。
陈甲木也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山谷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和泥土气息。看不出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遗址在哪?”陈甲木问。
“上面。”岳凌云指着右侧陡峭的山坡,“被泥石流埋了。入口应该还在,但不好找。跟紧我,别乱走。这里以前是禁地,邪性。”
她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开山刀,开始向上攀爬。陈甲木跟在后面,手脚并用,抓着湿滑的藤蔓和岩石。
山坡很陡,植被茂密。岳凌云显然对这里很熟,选择的路线虽然难走,但相对安全。
爬了约一个小时,来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这里堆积着大量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黑色岩石,显然是山体滑坡留下的。
岳凌云在一块半倾斜的岩石前停下。岩石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就是这里。”岳凌云用刀砍断洞口的藤蔓,用手电往里照了照。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先下。你跟紧。小心脚下,可能有碎石,也可能有别的。”岳凌云说完,弯腰钻了进去。
陈甲木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洞内很黑,空气混浊。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泥土。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黑暗的洞穴中摸索前行。洞穴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曲折向下延伸。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洞穴。洞穴很高,有十几米,空间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人的白骨。
数量不少,横七竖八,很多已经残缺不全,掩埋在尘土和碎石里。有些白骨上,还残留着锈蚀的金属饰物或武器残片。
这里显然是一个古代祭祀场所,而且发生过惨剧。
“就是这里。”岳凌云用手电扫过石台和白骨,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能量波动应该就是从石台发出的。用符文石记录。我去检查周围,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危险。”
她说完,转身走向洞穴边缘,开始仔细检查岩壁。
陈甲木走到石台边。靠近了,更能感受到石台的古老和破败。那些符文线条模糊,很多地方已经断裂。